二姨娘把下水放進鍋裡,蓋上鍋蓋,坐到灶後添柴。
沈晚棠站在灶臺邊上,看著鍋蓋縫裡冒出來的白氣。
桌椅下午送到,貨架明天打,招牌三天內做好,燈籠掛上去,棉被買回來,柴火囤夠了,滷味臘腸備足了,就可以開張了。
招牌掛上去的那天,風很大。
沈明昭和沈明禮兩個人抬著招牌,一個踩梯子一個在下頭扶著,風把招牌吹得晃來晃去,沈明昭在上面嗷嗷叫,“二妹妹!風太大了!掛不住!”
沈晚棠站在街上仰頭看著,“掛不住也得掛,今天必須掛上去。”
沈明昭咬著牙把招牌往鉤子上一掛,咚的一聲,木頭撞木頭,震得梯子都晃了。
沈明禮在下面死死扶住,臉都白了,招牌穩住了,在風裡微微晃了兩下,沒掉下來。
沈記兩個字,黑底金字,筆畫粗壯,隔了半條街都能看見。
沈明昭從梯子上爬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看著那塊招牌,嘿嘿笑了兩聲,“好看。”
沈晚棠也看了看,點了點頭,字是刻字師傅的手藝,比她寫的好看一百倍。
鋪子裡頭,三張桌子六條凳子擺得整整齊齊,櫃檯後面的貨架也打好了,兩層,上面擺著碗筷和幾罈子滷味,下面碼著油紙和繩子。
貨架是沈明昭從木匠那兒盯了三天盯出來的,松木的,刷了一層桐油,亮堂堂的。
靠牆的地方立了一塊小黑板,其實是塊木板刷了黑漆,上面用白粉筆寫著今天的菜式和價格,是沈晚棠的主意,沈明禮寫的字,工工整整的。
滷肉飯,三十五文一碗,配滷蛋、滷豆腐,臘腸按根賣,二十五文一根,買兩根送一根,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先嚐後買,不好吃不要錢。
沈明昭第一次看見那塊黑板的時候,盯著先嚐後買看了半天,“二妹妹,要是有人嚐了覺得好吃也不買怎麼辦?”
“那你就嚐了他,他嚐了你,你倆扯平了。”
沈明昭愣了半天沒反應過來,沈明禮在旁邊笑出了聲。
棉被前天就買回來了,每人一床,新彈的棉花,暄乎乎的,被面是厚實的藍布。
鋪子裡住的那幾間屋子現在暖和多了,炕燒上,被子蓋上,晚上一點都不冷。
大姨娘抱著自己的被子在炕上滾了兩圈,說比在侯府的時候蓋的還好。
三姨娘說她沒見過世面,大姨娘說她就見過世面了你管得著嗎,兩人拌了幾句嘴,誰也沒當真。
柴火也囤夠了,三姨娘跑了兩個村子,定了五車柴火,堆在院子角落裡,垛得整整齊齊,上面蓋了油布。
她回來的時候鞋上全是泥,沈晚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她也沒說什麼,洗了腳換了鞋就進廚房幫忙去了。
滷味這幾天一直在做,二姨娘掌勺,沈晚棠打下手,一鍋接一鍋地滷,豬下水、大骨頭、豬蹄,滷好了沈晚棠就悄悄收進空間裡。鋪子後院的灶臺幾乎沒斷過火,白天天不亮就開始燒,燒到半夜才熄。
隔壁賣包子的大叔聞了好幾天的滷香味兒,終於忍不住跑過來問,“姑娘,你們這鋪子到底什麼時候開張?天天聞著這個味兒,我的包子都賣不出去了。”
沈晚棠笑了笑,“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