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說沒事,他買了一碗滷味飯打包帶走了,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掌櫃的說你們家的滷味飯比醉仙居的便宜。
沈晚棠沒糾正他,比醉仙居便宜?她賣三十五文一碗,醉仙居的滷味單買也沒這個價了,只是這人不會算賬罷了。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還好了一些,大概是劉老六帶人來的動靜太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了,但來的結果是什麼?劉老六灰溜溜地走了。
這事兒傳出去,比什麼廣告都好使,客人們一邊吃滷味飯一邊小聲議論,有人問沈明昭怎麼回事,沈明昭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當然,他把蕭將軍那段全省了,只說是劉老六自己慫了。
沈明禮在旁邊聽著,幾次想糾正他,但看他吹得正起勁,忍住了。
傍晚的時候,又來了一個人。
不是劉老六,不是周掌櫃,是錢爺貨棧的夥計,穿一身青色棉襖,乾淨利落,進門先鞠了一躬,態度恭敬得很。
“沈姑娘,我們錢爺讓我送點東西過來,說是給沈姑娘的鋪子添點人氣。”
兩個壯漢從後面搬進來兩個大筐,一個筐裡裝著炭,上好的銀霜炭,無煙,耐燒,冬天烤火最合適不過。
另一個筐裡是幾匹布,棉布,厚實,青灰色的,做棉襖棉被都行。
沈晚棠看著那兩筐東西,沒說話,錢胖子這手高明,打了劉老六的臉,他派人來送東西,既補了面子,又遞了梯子。
他不親自來,是不想讓人覺得他怕了沈晚棠,但他派人來了,還送了值錢的東西,意思很明白,咱們是朋友,不是敵人。
“替我跟錢爺道聲謝。”
夥計又鞠了一躬,“錢爺還說,以後沈姑娘的貨要進出平遠鎮,用我們貨棧的車馬,不收錢。”
沈明昭的嘴又張開了,不收錢?貨棧的車馬?錢胖子這是下血本了啊。
沈晚棠點了點頭,“知道了。”
夥計走了以後,沈明昭圍著那兩個筐轉了好幾圈,“二妹妹,這個炭是上好的銀霜炭,我在京城的時候見過,侯府冬天就用這個,貴得很,錢胖子真捨得。”
“他捨得,是因為他怕。”
“怕什麼?”
沈晚棠沒回答,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沈明昭蹲在炭筐旁邊,摸了一塊炭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錢胖子怕什麼。
但他覺得二妹妹肯定知道,她不說的東西,問了也白問。
天快黑了,沈明昭把燈籠點上了。兩盞紅燈籠亮了,映著沈記兩個字,在暮色裡格外醒目。
沈晚棠站在門口,看著街上漸漸稀少的人流,劉老六來了一趟,灰溜溜地走了,錢胖子派人送了炭和布,她在平遠鎮這一畝三分地上,算是徹底站穩了。
不過,錢胖子的朋友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今天他送炭送布,明天他要是開口要什麼東西,怎麼接?這賬得算清楚。
她轉身進屋。
還有,沈明昭今天吹牛吹得太過了,什麼劉老六看見我二妹妹就跪了,這話傳出去不好聽,得讓他閉嘴。
沈明昭正在櫃檯後面數錢,忽然打了個噴嚏,抬頭看見沈晚棠正看著他,後背一涼,手裡的銅板掉了兩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