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堂屋的太師椅上坐下來,桌上放著一把茶壺,兩個茶碗,她拿過空碗,拎起茶壺倒了一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等了一會兒,門口傳來腳步聲,蕭景呈從外面走進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袍,腰裡彆著刀,靴子上有泥,像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看見沈晚棠坐在太師椅上,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桌上的茶碗上,又移回她臉上,愣了一瞬,然後眼睛眯了一下。
那個眯眼,不是高興,不是不高興,是你又來了的那種,判斷這個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根據以往的經驗,好事兒的可能性不大。
蕭景呈靠在堂屋門口,雙手抱胸,看著她。
“你來幹嘛?”
“住幾天。”
蕭景呈的眉頭動了一下,“住幾天是幾天?”
“不一定,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兩個月。”
蕭景呈看著她,沒說話,他轉過身走進堂屋,在太師椅上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涼了,他皺了皺眉,把茶碗放下了。
“說吧,什麼事。”
蕭景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我想去北狄開個店。”
蕭景呈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著她,看了三秒,然後閉上了眼睛。
閉上了,睜開,又閉上了,又睜開,來回兩次,像在做眼部體操。
“富貴。”
“你再叫這個我跟你急。”
“你先冷靜一下。”
“我很冷靜。”
“你要去北狄開店,這叫冷靜?”
沈晚棠把茶碗放在桌上,身體往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
“北狄人有錢,羊肉牛肉多得吃不完,但他們的吃法太粗,不是烤就是煮,麻辣燙過去,就是降維打擊。”
蕭景呈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你知道北狄那邊誰說了算嗎?”
“左賢王。”
“你知道左賢王帳下的人上次買了你的臘腸,你在互市的時候那個人就站在你身後,你知不知道他要是認出你來,你現在還能坐在這兒跟我說話?”
沈晚棠沒說話。
蕭景呈站起來,走到門口,在門檻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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