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報了個價。
桑布聽完,沉默了一下,“比穆圖給我的價高兩成。”
“穆圖拿的是老客戶的價,你第一次合作,我給你的價是行價。”
“那我要是一直跟你做呢?”
“做滿半年,價格降一成,做滿一年,再降半成。”
桑布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了兩下,目光從她臉上移到窗外的街上,又移回來。
“行,半年後降一成。”
沈晚棠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拿出兩張契紙,提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推過去給他看。
桑布低頭讀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像是不完全信任自己剛才聽到的,要親自確認一遍。
讀完了,他從腰間摸出一塊印章,蘸了印泥蓋在契紙上,沈晚棠也簽了名按了手印,一人一份。
桑布把契紙摺好放進懷裡,站起來,看著她,“沈姑娘,我還有一句話想問。”
“你說。”
“你做生意,不怕北狄人?”
沈晚棠靠在櫃檯上,手裡拿著自己那份契紙正在折,“北狄人花錢買貨,我賣貨,有什麼好怕的?”
桑布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跟穆圖一起轉身往外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晚棠,又看了一眼後廚的方向,像是在記什麼東西,然後掀簾子出去了。
三姨娘等那兩個人走遠了,才把算盤放下,走到沈晚棠旁邊,“五十壇底料?咱們現在的量,能供得上嗎?”
“供得上。”
“錢呢?”
“錢的事讓大哥算。”
三姨娘不說話了,轉身回櫃檯後面繼續撥算盤了,沈晚棠站在鋪子中間,手裡還攥著那份契紙。
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松了一些,不是散了,是往後挪了挪,給她騰出點地方來想別的事。
正想著,沈明昭從後廚探出半個腦袋來,臉上的表情介於震驚和興奮之間,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能喊出來,只能擠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
沈晚棠走過去,他一把把她拉進後廚,簾子落下來的聲音被灶臺上咕嘟咕嘟的湯底蓋住了。
“二妹妹!五十壇!五百根!”
“聽見了。”
“那個桑布是什麼人?穆圖從哪兒認識他的?他怎麼一開口就要這麼大的單子?他那個商隊靠不靠譜?”
沈晚棠在灶臺邊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拿了一根黃瓜開始啃,“你問這麼多問題,我一個一個答還是你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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