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椅子上,後背貼著椅背,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往下沉,一下一下的,沉到胃裡變成一種發緊的鈍痛。
晚上沈明昭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灰驢累得頭都耷拉著,他跳下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車幫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
他在井臺邊上洗了把臉,然後走進正房,在沈晚棠對面坐下來。
沈晚棠正坐在桌邊,桌上放著那三張紙條,她沒有收起來,就那麼攤開著。
沈明昭的目光落在那些紙條上,“這是什麼?”
他伸手想去拿,沈晚棠按住了他的手。
“別碰。”
沈明昭把手縮回去了,“今天有人送來的?”
“你從互市帶回什麼訊息了?”
沈明昭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紙條的事,“穆圖說,額爾登帳下那個跑外聯的人最近三個月沒出過北狄,一次都沒有。穆圖還問了好幾個互市上常走貨的商人,都說沒見過那個跛腳的人。那人像是憑空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也沒人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他說完頓了頓,“二妹妹,那條線是不是斷了?”
沈晚棠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斷了。”
她把這幾天收到紙條的事說了一遍,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沈明昭聽完臉色變了,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拳頭攥緊了又鬆開,“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不知道。”
“那我明天去邊關找蕭將軍,讓他查查那些紙條是哪兒來的。”
“他已經查過了。”
沈晚棠從袖子裡掏出蕭景呈那封信遞給他,沈明昭接過去看了,看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
沈晚棠沒回答。她站起來走到視窗,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一股涼意把屋裡的悶熱吹散了一些。
“暫時不查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早就想好了。
沈明昭走到她旁邊,“不查了?那爹的案子呢?”
“案子不會跑,線斷了,硬接也接不上。先放著,等那邊的動靜自己露出來。”
她關上窗戶轉過身看著他,“明天你再去一趟互市,告訴穆圖,以後馮九成的生意我不碰了,讓他也留心一下,如果有人打聽我查馮九成的事,讓他別接話。”
沈明昭看了她好一會兒,點了點頭,“行。”
沈晚棠把桌上那三張紙條收進櫃子裡,和那幅圖放在一起,鎖上了櫃門。
她把鑰匙拔下來攥在手心裡,鑰匙齒硌著掌心的肉,有點疼。
她鬆開手把鑰匙掛回腰間的繩釦上,繩釦是一個活結,手指一勾就能摘下來,她掛了三回才掛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