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
“爹說朝廷來了聖旨，恢復爵位了，還給了一千兩黃金，北境這片封地都歸咱們家，爹高興得不行，說要蓋個氣派的侯府，配得上他的身份，然後就找了人開始動工了。”
沈晚棠站在工地邊上，看著那些正在搬石頭的人，又看了看地基的規模。
這院子蓋起來至少比她那四進的宅子大出兩倍，院子裡還能種兩畝地。
她又看了看沈明昭，沈明昭正蹲在地上啃黃瓜，啃兩口抬頭看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試探她會不會發火。
“聖旨是什麼時候來的？”
“你走了之後沒幾天，朝廷來的欽差，帶著聖旨、還帶著一箱箱的黃金，爹跪在地上接旨的時候腿都在抖，站起來就站不穩了，還是大哥扶著他才沒坐地上。”
沈明昭說到這裡頓了頓，黃瓜啃完了，他把蒂頭往牆根一扔，“祖母也說蓋個宅子也好，反正地是咱們自己的，想蓋多大蓋多大。二妹妹，你不會生氣吧？”
沈晚棠看著那片地基沒說話，她心裡倒沒什麼氣，就是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好笑。
當初流放三千里走到北境的時候，沈繼業蹲在青石鎮那個小院子牆角，用樹枝在地上寫侯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像只趴著的烏龜。
現在聖旨一到，他腰桿子又直了，要在北境蓋一座比京城那座還氣派的侯府。
她轉身往青石鎮原來的那個院子走，院子還在，比走之前收拾得乾淨了一些，籬笆是新紮的。
祖母李氏坐在門檻上納鞋底，老嬤嬤在旁邊擇豆角，兩個人頭挨著頭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鬆快。
沈晚棠推門進去的時候祖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跟她第一次從抄家現場摸回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沉沉的，什麼都能看清但什麼都不說，看了她兩秒，低下頭繼續納鞋底了。
“回來了？”
“回來了。”
“進來吃飯吧，鍋裡有粥。”
飯桌上熱鬧得很，沈繼業坐在主位上，腰板挺得筆直，穿著一件半新的綢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跟流放路上那個縮在牆角發抖的人判若兩人。
他端著碗喝了一口粥，清了清嗓子，“晚棠啊，爹準備在青石鎮大幹一場，你看那邊的地基，蓋起來比京城侯府還氣派，等蓋好了給你留個最大最好的院子。”
沈晚棠正低頭喝粥，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什麼時候能蓋好？”
“快了快了，趙三說入冬前就能住進去。”
沈晚棠端著碗又喝了一口粥，沒接話。
沈繼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應，又清了清嗓子，“晚棠啊，爹還準備在周邊招人，把那些荒地都開了，種上糧食，咱們現在有封地了，地都是自己的，想怎麼種就怎麼種，招個幾百人來，一年就能把北境變成糧倉。”
“你招人來，誰管？”
沈繼業愣了一下，看了看沈明禮又看了看沈明昭，最後目光落在林氏身上。
林氏正襟危坐，一副當家主母的姿態，“我來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