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圍擋外面看了一會兒,心裡算了筆賬。如果年底通氣,她最遲十月份就得把貨備好。現在是五月,她有五個月的時間準備。首批二十臺的款,她手裡的錢不夠,還差一截。
得想辦法。
她正要走,口袋裡的傳呼機響了。是劉老闆。
回到店裡,劉老闆告訴她,下午有個客戶要來看電視機。
胡麗麗點頭,把包放下就去了展廳。
賣電視的事她熟。這段時間她跑了十幾單,哪個牌子利潤高,哪個型號好賣,門清。
下午那個客戶是個開飯館的老闆娘,姓周,想買臺大彩電放店裡。胡麗麗給她推了一臺25寸的長虹,報價兩千三。周老闆娘還價還了半天,最後兩千一成交。
劉老闆在後面看著,沒插嘴。
等人走了,他才說:“你那個熱水器的事,想好怎麼弄了?”
“想好了。首批款我還差三千塊。”
“找我借?”
“不是。”胡麗麗搖頭,“我自己想辦法。劉哥,你這邊電視的單子,我繼續跑,提成照舊就行。”
劉老闆“嗯”了一聲,沒再問。
接下來一個月,胡麗麗白天在店裡賣貨,晚上騎車去城北看施工進度。管道一天比一天長,從城北主路一直延伸到了居民區。
六月底的時候,她攢夠了首批款。
她給省城的馬經理打了電話,把錢匯過去。三天後,第一批十臺熱水器到了霧川縣。
剩下十臺她沒讓一次性發,跟馬經理說好了分兩批。萬一賣不動,她還能調貨。
貨到了之後,她在劉老闆店裡騰了個角落擺了兩臺樣品。劉老闆沒收她場地費,但看那兩臺熱水器的眼神不太自然。
胡麗麗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她明白——劉老闆幫了她,但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好人。等她的熱水器賣起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會變。
這事她心裡有數。
七月中旬的一天,胡麗正在店門口搬貨。十臺熱水器從倉庫往店裡挪,紙箱子一個四五十斤,她搬得滿頭汗。
“麗麗?”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胡麗麗放下箱子轉頭。塗春華站在馬路對面,穿著條碎花裙子,胳膊上挎著個皮包,旁邊跟著個男人——胡麗麗不認識。
塗春華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最後落在那排紙箱上。
“你這是幹嘛呢?搬貨工?”
胡麗麗擦了把汗:“搬自己的貨。”
塗春華笑了一下,那個笑跟以前一樣,不帶惡意但帶著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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