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錯了，但離婚也太過了吧？我跟小曼斷了就是了——”
“你斷得了？人家肚子都大了。”
陳立冬被噎住了。
“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想清楚吧。”趙秀蘭結束通話了電話。
消停了兩天。
第七天傍晚，趙秀蘭正在廚房熱菜，門鈴響了，開門一看——門口站了一排人。
陳立冬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秀蘭的大姑姐陳美華，小叔子陳立夏，表妹劉玉萍，還有個趙秀蘭叫不上名的遠房侄子。
五個人，齊刷刷地杵在走廊裡。
趙秀蘭掃了一圈，樂了：“怎麼著，告家長來了？”
陳美華率先擠進門，她比趙秀蘭大三歲，燙著一頭捲毛，嗓門能穿透兩堵牆：“秀蘭，這事你做得不地道！立冬是你親兒子，你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兒媳婦拆自己家，像話嗎？”
趙秀蘭退到一邊，讓他們都進來——打架也好，講理也好，總不能在樓道里吵，丟人。
幾個人湧進客廳，胡麗麗抱著朵朵躲在臥室裡沒出來。
陳立夏開腔了。他是陳立冬的堂弟，在鄉鎮開五金店，自詡走南闖北見過世面：“嫂子，我說句公道話。男人嘛，在外頭犯點錯也正常，哪家沒有這種事？關鍵是立冬知錯能改——”
“改什麼改？”趙秀蘭把茶杯往桌上一頓，“人家孩子都三個月了，你告訴我怎麼改？塞回去？”
陳立夏被懟得一愣。
劉玉萍趕緊打圓場：“秀蘭姐，我們不是來吵架的。就是覺得吧，一家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離婚多傷孩子啊，朵朵才六歲——”
“傷孩子的是他爸，不是離婚。”
“你——”
陳美華拍了下桌子：“趙秀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立冬是陳家的種，你幫外人分陳家的家產，你對得起我死去的弟弟嗎？”
這話戳到了趙秀蘭的軟肋。在場所有人都看到她臉色變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大姐，你提你弟弟，我還真不客氣了。”趙秀蘭的聲音壓低了，反而比剛才更嚇人，“你弟弟活著的時候，你一年上門幾回？他住院那半年，是我跟麗麗輪班照顧的。你來過兩趟，待不到一個小時就走，還嫌醫院味道大。這些事我沒跟你計較過，你今天別拿他來壓我。”
陳美華臉漲得通紅。
趙秀蘭轉向陳立冬：“你說，你找的這些人，是來幫你壓我的？還是來幫你壓麗麗的？”
陳立冬縮在沙發角上，不敢看他媽的眼睛。
“我把話擱這兒。”趙秀蘭站起來，挨個掃了一遍在座的人。她一米六的個頭，瘦得七十來斤的人，站在客廳中間卻硬是撐出一股氣勢，“這個家我當了一輩子。我男人走的時候，沒有人來幫我。現在我兒子做了混賬事，我替兒媳婦說句公道話，倒來了一窩人教訓我。行。你們教訓完了？完了就走。”
沒人說話。
“走不走？不走我走。”趙秀蘭指了指門口，“從今天起，陳立冬出了這個事，誰想護著他，誰去護。我不攔。但別來找我，找我也沒用。你們要是覺得我這個當媽的做得不對，那這門親戚咱就不走了。大姐——”她看向陳美華，“逢年過節你別來了，我也不去你那兒了。清淨。”
陳美華嘴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什麼有力的反駁。她是欺軟怕硬的人，趙秀蘭平時不發作，一發作起來，她也犯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