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春花自來熟地坐到櫃檯上,邊嚼饅頭邊往裡瞅:“燃氣灶?天然氣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備上貨了?誰給你出的餿主意?”
“我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就是那個天揹著娃來你店裡的女的?”塗春花翻了個白眼,“大壯,我可跟你說,那女的——我聽人講了,原先在製衣廠打雜的,連個正式編制都沒有。這種人能有什麼見識?天然氣管道鋪到城南?鋪到你家門口也得明年吧?”
魏大壯張了張嘴,想替夏文瑾說兩句話,沒想好怎麼說。
塗春花已經把饅頭啃完了,拍手上的渣子:“你這十臺灶砸手裡別哭啊。”
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刀:“做生意靠腦子,不是靠一張嘴皮子。”
魏大壯把這話轉述給夏文瑾的時候,夏文瑾正在給琴喂米糊,頭都沒抬。
“她說得對,做生意靠腦子。她要是有腦子,就不至於守著個水暖店連下水管子都賣不出去。”
魏大壯噗嗤樂了。
五月二十六號,天然氣管道通氣。
比夏文瑾預估的還早了四天。
那天早上,城南片區的住戶收到了居委會的通知單:管道已通氣,請各戶到指定地點辦理開戶手續。一石激起千層浪,整條街都在議論這件事。
鴻運電器的門口,夏文瑾提前三天就貼好了橫幅——“慶祝天然氣通氣,燃氣灶特價銷售,買灶送安裝!”
橫幅是她自己寫的,毛筆字不算好看,但勝在字大,隔著老遠就能看見。
當天上午十點,第一個客人進了門。
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住城南三巷的,手裡攥著開戶通知單,進來第一句話就是:“灶怎麼賣?”
魏大壯剛要開口,夏文瑾已經迎上去了。
“大姐,您家幾口人?”
“五口。”
“五口人做飯,我建議您買雙灶眼的,一邊炒菜一邊燉湯,不耽誤。”
“多少錢?”
“單灶六十八,雙灶九十五。買雙灶送安裝,我們師傅上門給您接好管子,試好火,教您怎麼用。”
大姐猶豫了一下:“安全不?我聽說天然氣能爆炸。”
夏文瑾指了指樣品灶上的熄火保護裝置:“您看這個,火滅了它自動斷氣,不會漏。我給您演示一下——”
她擰開旋鈕,點火,藍色火苗呼地竄起來。再把火吹滅,咔嗒一聲,閥門自動關死。
“看見沒?吹都吹不漏。”
大姐看了兩遍,掏錢包。
“雙灶來一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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