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坐在對面喝茶，等著他下文。
果然，王建國話鋒一轉：“這個月的工資按一百二算。另外，進貨那邊的事，往後你跟著去看看。”
這正是蘇念禾等的。進貨渠道才是命脈，賣貨誰都能賣，拿到貨源才是真本事。
隔了兩天，王建國帶她去了一趟市裡的電器批發會。到了地方，滿場子的人，煙霧繚繞，各路經銷商和供貨商湊在一塊喝酒談生意。
王建國給她引薦了一個人——熱水器廠家在本省的區域代理，姓馬，叫馬文昌。四十來歲，戴副金絲眼鏡，手腕上一塊電子錶，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來。
“馬哥，這是我們店裡的小蘇，能力很強。”
馬文昌的目光在蘇念禾身上掃了一圈，笑了笑，跟王建國碰了個杯，全程沒正眼看她。
蘇念禾端著茶杯坐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觀察。
後來王建國去上廁所，馬文昌跟另一個經銷商聊起來，大概以為蘇念禾就是個端茶倒水的小丫頭，說話也沒避著她。
“……霧川那邊就別想了，小縣城有什麼搞頭？一年能賣幾臺？名額給了也是浪費。”
另一個人附和，“可不是，窮地方，裝不起熱水器。你把名額給寧遠那邊的老孫，老孫的關係硬。”
馬文昌推了推眼鏡，“寧遠確實比霧川強。行吧，回頭我跟總部說。”
蘇念禾把這段話記在心裡，沒吭聲。
王建國回來以後，她湊過去低聲問：“王哥，霧川縣的熱水器經銷名額還沒定下來？”
王建國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聽馬文昌說的。他打算把名額給寧遠的人。”
王建國皺了皺眉，“霧川那塊我本來想拿的，但馬文昌那人……不太好打交道。”
蘇念禾心裡有了數。馬文昌這人吃軟不吃硬，看人下菜碟，覺得霧川是小地方沒油水，不值得投入。但蘇念禾知道一件事——雖然她不記得確切年份，但霧川縣通管道燃氣是早晚的事。一旦通了燃氣，熱水器的需求量會爆發式增長。這個名額現在不值錢，過兩年就是金礦。
散會以後，蘇念禾找了個機會單獨截住馬文昌。
“馬總，耽誤您幾分鐘。”
馬文昌剛跟人喝完酒，臉上泛著紅光，看見蘇念禾，顯然沒把她放在眼裡。“哦，小姑娘有什麼事？”
“霧川縣的經銷名額，我要。”
馬文昌笑了，那種大人看小孩胡鬧的笑，“你？你誰啊？”
“王建國的人。”
“王建國要是自己來說，我還考慮考慮。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馬總，”蘇念禾打斷他，“您是不是覺得霧川縣太小，沒油水？”
馬文昌沒接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