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可生塊叉燒。”夏文瑾指著大門,“你也滾。明天把你大伯二叔都叫來,咱們把賬算清楚。”
第二天上午,本就不大的客廳擠滿了人。
大伯抽著旱菸,煙霧繚繞。二叔捧著茶缸,三姑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陳立冬坐在正中間,低著頭裝委屈。
“文瑾啊,不是我說你。”大伯磕了磕菸袋鍋子,“男人嘛,逢場作戲。立冬還年輕,你當媽的得兜著點,哪能把事情往外捅?”
“就是。”三姑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啐,“麗麗生了個丫頭片子,立冬心裡不痛快,找個人排解排解。你倒好,幫著外人整自己兒子。這要是傳出去,老陳家的臉往哪擱?”
值得注意的是,這幫親戚平時借錢的時候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一到這種道德制裁的場合,個個比包青天還秉公執法。
夏文瑾拉過一張摺疊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大伯,按您的說法,逢場作戲是常態?”夏文瑾敲了敲桌子,“二嬸上個月在菜市場跟賣肉的老李多說了兩句話,二叔可是把家裡的鍋都砸了。怎麼,二叔砸鍋是維護家風,陳立冬解褲腰帶就是排解苦悶?”
二叔的臉憋成了紫茄子:“你扯我幹什麼!”
“三姑。”夏文瑾轉頭,“你家大女婿在外面養小老婆,你帶著三個閨女去人家單位鬧了三天三夜,逼著人家淨身出戶。到了我這兒,就成了老陳家的臉面了?”
三姑手裡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放屁的。”夏文瑾把一張紙拍在桌上,“分家。”
“分家?”大伯站了起來,“陳立冬還沒死呢,分什麼家!”
“他死沒死我不管,這個家必須分。”夏文瑾指著紙上的條款,“筒子樓的房子是造紙廠分給我的,跟陳立冬沒關係。家裡的存款一共三百塊,麗麗帶走二百五,剩下五十留給陳立冬買棺材。以後胡麗麗和琴琴跟著我過,陳立冬愛去哪去哪。”
陳立冬急了:“憑什麼!那錢是我和麗麗一起存的!”
“你存的?你一個月七十塊工資,買菸買酒下館子,給沈秀梅買衣服買奶粉,你往家裡交過一分錢嗎?”夏文瑾冷笑,“要不要我把你在鴻運飯店賒的賬本拿來給大家傳閱傳閱?”
親戚們面面相覷,沒人接茬。
“文瑾,你這是要眾叛親離啊!”大伯氣得直哆嗦,“你這麼幹,以後老陳家沒你這個人!”
“求之不得。”夏文瑾站起身,拉開大門,“慢走,不送。以後誰再踏進這個門半步,我直接拿掃帚趕人。”
一場審判大會,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親戚們灰溜溜地走了,陳立冬被夏文瑾連人帶行李扔出了門外。
這親戚,不交也罷。
解決完家裡的爛攤子,夏文瑾去供銷社買了兩瓶西鳳酒、一條紅塔山,外加兩罐麥乳精。
胡家在城南的平房區。
夏文瑾敲開門的時候,胡麗麗的父親胡老漢正坐在院子裡編竹筐,臉色鐵青。胡母在廚房裡抹眼淚。
看到夏文瑾,胡老漢手裡的篾刀往地上一扔。
“你來幹什麼?看我們家麗麗的笑話?”
夏文瑾把東西放在石桌上,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
”。罪賠來我,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