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姐,”蘇曉月面上帶笑,“有話直說就行,我這人聽得了好話,也兜得住歹話。”
塗春花被她正面一懟,反倒退了半步,訕笑著說:“我可沒說你,你想多了。”
蘇曉月沒再理她,拿著卡走了。
但這事沒完。
下午車間主任找她談話,說最近有人反映她上班期間經常外出,問她是不是有什麼情況。蘇曉月解釋了——她的外出都是午休時間,沒佔過工時。車間主任嗯嗯兩聲,說知道了知道了,但那眼神明顯帶著別的意思。
蘇曉月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劉大有站在走廊盡頭跟人聊天,餘光掃過來又迅速移開。
她一下就全想明白了。
晚上回到宿舍,胡麗麗氣哄哄地跑來:“曉月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你的?”
“知道。”
“你怎麼不解釋?”
蘇曉月坐在床邊給琴琴剝橘子:“跟誰解釋?跟誰解釋有用?”
“那你就這麼忍著?”
蘇曉月把橘子瓣遞給琴琴,小丫頭五歲了,正是嘴饞的年紀,拿著橘子吃得滿手汁水。
“麗麗,”蘇曉月看著女兒吃東西,“解釋是最沒用的事。有人說你壞話,要麼她嫉妒你,要麼她恨你。嫉妒你的人你解釋了她更嫉妒,恨你的人你解釋了她也不信。”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曉月擦了擦手:“讓他們說去。我該幹什麼幹什麼,總有一天他們得閉嘴。”
胡麗麗走的時候還是一臉憤憤不平。蘇曉月關上門,低頭看了看琴琴。小丫頭吃完橘子困了,歪在枕頭上打了個小呵欠。
她幫琴琴蓋好被子,自己坐到桌前,把周明遠給的那個業務手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劉大有要搞她,行。
那她就快點把這條路跑通。等她不用靠這個廠子吃飯的時候,誰愛傳什麼傳什麼,跟她有什麼關係。
塗春花家裝電話的事,是蘇曉月親手給辦的。
說來也巧。那天下午蘇曉月在鎮郵電所幫客戶辦開戶,正填表的時候聽見視窗報了個名字——塗春花。她抬頭一看,排隊的不是塗春花本人,是她婆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現金和戶口本。
蘇曉月二話沒說,上前幫老太太把手續全走了一遍。選號、繳費、預約安裝,一條龍服務。老太太不識幾個字,對著那些表格犯愁,蘇曉月替她填好,又把注意事項一條條講清楚。
老太太高興壞了,拉著她的手問貴姓,蘇曉月說:“阿婆,我姓蘇,就在你們廠子上班的。您回去跟春花姐說一聲,後天師傅上門裝線,家裡留個人就行。”
塗春花知道這事的時候,臉色精彩極了。
她萬萬想不到,自己天天在廠子裡編排的人,轉頭就把她家的電話給辦妥了。更讓她窩火的是,她婆婆逢人就誇“那個蘇曉月人真好、真利索”,搞得她在家裡反倒成了不懂事的那個。
隔了兩天,廠子換班的時候塗春花在水房遇見蘇曉月,繃著臉擠出一句:“聽說我家電話是你幫著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