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眼眶有點發酸,但她不是愛哭的人,使勁眨了兩下把那股勁壓回去。
“那股份我給你三成。”
“兩成。”
“三成。”
蘇曉月看著她那副較真的樣子,沒忍住笑了:“行行行,三成,你說了算。我給你打欠條還是寫合同?”
“寫合同!正正經經的。”胡麗麗一拍桌子,“我明天就去找人問怎麼寫。”
蘇曉月搖搖頭,心裡是高興的。胡麗麗這人實在,跟她搭夥做事不用防著藏著。在這個小鎮上,能交到一個不算計你的朋友,比賺多少錢都金貴。
年關將近,蘇曉月把業務上的事收了個尾,領了最後一筆提成——兩千三。加上之前攢的,存摺上的數字第一次超過了五位數。
除夕夜,她帶琴琴在宿舍裡包餃子。六歲的琴琴已經會自己擀皮了,雖然擀出來奇形怪狀的,但小丫頭幹得認真。
電視裡放著春晚,趙本山和宋丹丹在臺上插科打諢。琴琴笑得直拍桌子,手上沾著麵粉到處蹭。
蘇曉月看著女兒,心裡頭暖融融的。
去年這時候她還在愁下個月房租怎麼交、琴琴的學費從哪來。現在呢?手頭有餘錢了,路子也寬了,雖然背後有人說閒話,但那些閒話換來的代價——劉大有蹲了號子,塗春花丟了飯碗,而她還在往上走。
這世道就是這樣的。好好做自己的事,老天爺長著眼呢。
“媽媽,”琴琴舉著一個歪七扭八的餃子,“你看這個像不像小豬?”
蘇曉月低頭一看,還真有點像。
“像,特別像。明年你屬豬了,是不是?”
“才不是!我屬狗的!”
“對對對,屬狗的。你媽記差了。來,小狗同志,幫媽媽把盤子端過來。”
琴琴咯咯笑著跑去拿盤子,蘇曉月把餃子下了鍋,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把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窗外頭鞭炮響了一整夜。
新的一年,該來了。# 第一章 上門討債的孃家人
蘇雅剛把新談下來的訂單整理完,手機就響了。
顧衍發來訊息:你媽帶著你哥嫂在樓下,門衛攔住了,要不要放進來?
她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是不想回,是回什麼都不合適。
半分鐘後,門衛室那邊打來電話:“蘇總,有位女士說是您母親,在門口哭,說您不孝……”
“讓她上來。”蘇雅揉了揉太陽穴,把桌上攤開的合同收進抽屜,順手泡了壺茶。
蘇母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一看見辦公室裡的紅木傢俱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淚就收了。跟在後面的蘇雅大哥蘇建國,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嘴角壓都壓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