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爆炸且著火的原因,通往五進院的大門開啟,下人們或是提著裝滿水的水桶,或是拿盆子裝水,急匆匆地就往五進院趕。
濃煙滾滾之中,腳步聲與叫喊聲將這寂靜的夜打破。
也虧得往來的下人腳步匆匆,披著隱身斗篷的林驚春哪怕撞到了人,也會被以為是其他人不小心撞到,壓根不會有人在意。
因為有符篆的幫助,林驚春以驚人的速度跑回了蔣家給她和唐笑生安排的屋子。
喧鬧聲被門隔絕在了屋外,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如同雨後身處桂花林的味道。
林驚春脫下斗篷,低聲喊了一句:“唐笑生。”
話音剛落,就見床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唐笑生半躺在床上,將斗篷往地上一撇,喘著粗氣,面青唇白,滿頭冷汗。
他的上衣只餘上半截,下半截已經被撤掉。腹部血淋淋的,看著極其駭人。
此時他一手捂著腹部,另一隻手捏著一根針,眉頭緊鎖,看著林驚春。
林驚春被嚇到了,趕忙走上去,問:“你怎麼了?你還好吧?!”
唐笑生白了一眼,也不知是對她這句明知故問的話表示無語,還是無力做過多回復。
他做了個深呼吸,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你會縫衣服嗎?”
林驚春一怔,看向他手中的穿了細線的銀針,問:“你該不會想我給你縫傷口吧?!”
唐笑生沒回話,一鼓作氣,一把將手裡的銀針塞到了林驚春手裡,之後躺下,移開捂著腹部的手,露出幾乎能見到內臟的、有十幾釐米長的巨口。
“我頭有點暈。”唐笑生有氣無力,“血我已經止住了,你幫我縫一下就行。”
林驚春只覺得頭暈目眩,後腦勺一涼。
雖然說也不是沒有看過血腥至極的影視劇,但直面這血淋淋的畫面,哪怕有淡淡的桂花香都無法壓制的一股獨屬於血液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隱隱可見的腸子混雜著血,極具衝擊力的衝擊著她的視網膜。
她捏著手裡的銀針,渾身僵硬,就連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唐笑生看向林驚春。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點強人所難,畢竟面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女生長這麼大,直面過最噁心的畫面估計只有上一輪桃花源的那張人皮。
而他這個傷口被切得很深,如果不是他閃得及時估計連腸子都能被切壞。
但眼下只有林驚春能幫忙了。
因為失血過多,他現在頭暈得厲害,眼前的一切滿是重影。
唐笑生做了個深呼吸,壓下心底裡因為失血過多而帶來的煩躁,輕聲道:“別怕,你就當縫衣服……再不縫起來,我就真的要死了。”
林驚春人都麻了,她閉了閉眼睛,心想也虧得在桃花源遇上了人皮,稍微拉高了一下自己的噁心閾值,不然現在高低得表演一個吐暈過去。
她壓下反胃的感覺,隨後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往前一步,坐在床邊,顫抖的手往唐笑生的肚子伸。
唐笑生將傷口捏住,以減少林驚春的視覺負擔,又反覆說自己已經上了麻藥,不會疼,讓林驚春放心縫。但儘管如此,要在人體上縫針,林驚春還是手抖得厲害,縫線歪歪扭扭的,勉強也算是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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