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腳步頓住,眼底那點柔光瞬間凝成了冰。
她隔著窗,目光如針,一寸寸扎過去。
她眼見那宮女俯身低語了幾句,不知說了什麼,朱見深果然重新執筆,端正了身子。
可沒過片刻,他又側首望去,嘴裡嘟囔了句什麼,眉眼間竟帶著幾分依戀的笑意。
那宮女便繞到他身後,微微彎下腰,素手覆上他的手,帶著他一筆一畫地寫下去。
日光從窗格間漏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當真像一幅畫。
可落在周氏眼裡,卻刺得她眼眶發酸。
一主一僕之間,竟插不進一個側身的位置。
周氏立在原地靜觀了許久,指尖己不自覺掐入掌心,她的面色一點點冷沉下來,從唇角到眉心,都緊繃著。
她雖幾年不曾踏足此處,卻還記得這人。
這奴婢雖生得壯實粗鄙,可偏偏那張容色極好,眉眼濃麗,笑起來時自有幾分豔光。
當年孫太后親自挑選了放在兒子身邊伺候,說是得力人。
彼時周氏還曾暗自掂量過此人是否靠得住,如今看來,這份得力果然用到了不該用的地方。
周氏沉著臉提步入內,腳步聲在青磚地上一下下響起來。
時隔多年,母子相見,竟淡得像隔夜的涼茶。
周氏刻意壓著聲線問話,問功課,問起居,問膳食冷暖,語氣溫柔得幾乎滴水不漏。
可朱見深應答之間,神色始終淡淡的,恭順裡透著疏離,眼神卻像被什麼牽著線,頻頻回望那靜靜立在角落裡的萬沅,每答一句,便忍不住瞥一眼,彷彿她才是他心底真正的倚仗。
周氏笑著撫他的肩,理他的衣領,可無論她如何放軟了姿態,朱見深始終沒有往她這邊靠近半分,眉眼間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親近,倒像是應付一個陌生人。
而那一瞥又一瞥,落在周氏眼中,比頂撞更刺人。
胸中妒火與寒意交織翻湧,幾乎要將她撐得體面盡碎。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袖中微微發抖,勉強端住自己的體面,語中卻己壓不住冷硬。
她喚萬沅上前來,耐著性子細細端詳了她一番,誇她沉穩可靠、伺候用心,又笑道:“你這樣妥當的人,留在這裡伺候見深,未免屈才了。不如隨本宮回去,到本宮身邊當差,如何?”
未等萬沅推辭,朱見深卻猛地兩步跨上前,他擋在萬沅身前,手不自覺死死攥住萬沅的袖子,語氣急切,“母妃,姑姑是我的,誰都不能帶走姑姑!”
周氏怔在原地。
此刻的朱見深就像一頭護崽的小獸,隨時準備朝周氏齜出乳牙。
周氏心頭一寒,繼而是鋪天蓋地的涼意。
這哪裡是母子。
她倒像個來奪他心愛之物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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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陛見要宮本,房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