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安穆檀的手指在她腰側收緊了一些，不疼，但力道很重，重到像是在她身上蓋了個戳。
“別再騙我。”
裴沅看著他，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好。”她說。
她從不騙人的。
安穆檀盯著她看了三息，慢慢鬆開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站起來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勢就變了。
他微微低著頭看她，眼睛裡還殘留著剛才那一場無聲崩潰的痕跡，但目光己經掛上了他慣常的霸道。
“你要是騙我，”他說，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我就把你鎖在安家的地牢裡，一輩子。”
裴沅面不改色。
“安家的地牢我待過，條件不太好，記得多放兩床被子。”
安穆檀：“……”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從旁邊扯過那條毛毯，三兩下把裴沅裹了個嚴實，連肩膀帶胳膊全塞進去了，就露出一張臉。
掖毯子的動作溫柔又笨拙。
“你休息，”他說，聲音悶悶的，“我出去。魏珣那邊，我來說，你不用管。”
裴沅沒動，就著被裹成蠶蛹的姿勢抬眼看他：“安穆檀，這是我的局，我自己拿主意。”
安穆檀抿住唇。
兩個人就這麼對上眼了。
他想說什麼，可她那雙眼睛清清亮亮的，像戈壁灘上雨後積出來的水窪，看著淺，卻怎麼都探不到底。
突然，他想起魏珣說過的話。
“裴沅此人，極愛自由，大約不喜歡被人拘著，更不願被當成誰的附庸。”
僵持了幾息。
最終，安穆檀還是敗下陣來。
“……好。”這一個字咬得又重又短，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第二日。
戈壁的晨光來得晚，天未亮，帳篷外便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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