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到裴沅的第一面就被她吸引了，這事不假。
“一個十歲的孩子被送去京都，在皇宮裡待了七年，”裴沅繼續說，“當今聖上沒有皇子，西大藩王的世子進京伴讀，名義上是讀書，實際上是質子。這個道理，十歲的魏珣不懂，但十八歲的魏珣一定懂。”
魏珣沒吭聲。
“你十七歲回到西洲，回來一年了。”裴沅說，“這一年間，西洲沒有半點你的傳聞。你低調得不像一個世子，你弟弟高調得不像一個次子。”
魏珣看著她。
他第一次發現，裴沅真的很會說話。
從前她沉默寡言，不是不會說，是懶得開口。
如今能言善辯，句句往人痛處戳。
可她聲音確實好聽，清清凌凌的，悅耳得很。
“你在京都那七年，”裴沅忽然放輕了聲音，“過得好嗎？”
魏珣懶洋洋地笑了，這回倒是誠實得很：“不好。當年我們進京，是因為聖上無子。結果第二年就有了皇長子，第西年皇長子沒了，前朝後宮鬧翻了天。第六年又有了皇次子，我離京還不到一個月，皇次子也沒了。”他頓了頓，“這些年，我不能犯錯，不能出格，不能讓人抓到任何把柄。因為我犯的每一個錯，最後都會算到西平王府頭上。我父王母妃來的每一封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不要犯錯。”
他一邊說，一邊端詳著她。
裴沅的眼睛亮得璀璨，那張臉實在是好看。
“回到西洲以後，”他接著道，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講別人的故事，“王府裡沒我的位置了。”
裴沅看著他：“魏世子還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會千辛萬苦跑到這兒來。”
魏珣笑了。
這回的笑跟剛才不一樣，少年人的意氣湧上來，帶著點從前的模樣，親切得很。
“裴娘子，”他說，“在西部，你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西部是野蠻的，這裡只認拳頭。
可裴沅偏偏是另一種活法，冷靜，聰明，不動聲色。
“在西部當土皇帝挺好的。”裴沅就這麼慢條斯理地吐出自己的目標。
魏珣笑出了聲。
那笑聲傳出去，安穆檀聽見了，臉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走到裴沅身邊，居高臨下地睨著魏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你離她遠點。
魏珣往椅背上一靠，仰著臉看他，嘴角掛著幾分痞氣的笑。
“安少主，”他說，“你的狗鏈子鬆了。”
安穆檀的手按上了刀柄。
裴沅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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