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這可怎麼好?你真要嫁人麼?”
王沅垂著眼。
她這一世的身世,細細數來確實叫人唏噓。
江都王氏的嫡長房血脈,尊貴是夠尊貴了,卻也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一層層剝去了依傍。
出生那日母親血崩而亡,孿生弟弟剛落地沒了氣息,滿月宴上父親急症驟逝。
五歲祖父病故,十歲外祖父去世,十二歲外祖母跟著去了。
到如今,王沅真正的至親一個不剩,只剩叔父王覃這一房還算親近。
這樣的命數,莫說旁人,便是本家那些堂親,平日裡走動都透著三分小心。
世家聯姻最重運勢,誰肯娶個克盡血親的孤女進門?
早年王沅也常在清談宴飲、雅集遊園中露面。
每回,總有未曾婚配的年輕郎君藉故上前,與她攀談。不過幾日,那些郎君背後的家族便會遣人登門,來拜會王沅的叔父王覃。
叔父從未當面與她提過這些,倒是嬸母沈君華,偶爾讓心腹的嬤嬤在閒話時透出三兩風聲。
後來,王沅便大多避居城郊的莊子裡,深居簡出起來。
系統見王沅沒有說話,它也想起了什麼,聲音低了下去,有些懊惱:“早知如此,早些年,我該扮作遊方道士,給你批個晚福深厚的命格......”
“莫說傻話。”王沅眼底掠過一絲溫色,“你我走過這些世界,難道次次都能投在父母俱在、無憂無慮的人家?這一世能託生於王氏,己是開局不錯了。至於婚事.......”
她頓了頓,“我會仔細斟酌。”
回到自己那座僻靜小院時,天己完全黑透。
王沅性子靜,身邊人也養成了不多言的習慣。
這一夜她睡得安穩。
並非心大,而是經得多了,便知急躁無用。
接下來的時日,王沅深居簡出。
這一日,她用罷朝食,便窩在南窗下的榻上翻看輿圖。
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女郎,”春和的聲音隔著門扇響起,“門房遞了封信進來,說是顧家女郎遞過來的。”
顧家女郎?
王沅挑眉,她同顧家女郎可沒什麼交集。
王沅翻開信,看了良久,眉頭微蹙。
停雲茶舍在城南僻靜處,臨著一段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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