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沅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臉頰貼著他冰涼沾露的錦袍。
她能感覺到他心跳如擂鼓,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慌亂。
她抬起手,遲疑了一下,最終輕輕回抱住了他緊繃的腰背。
“李延庭,”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有些模糊,卻足夠清晰,“我若想走,不會等到今日。我若想敘舊情,更不會在你知道的地方。”
李延庭的身體再次僵硬,隨即,那擁抱的力道,緩緩地、一點一點地鬆懈下來,從那種幾乎要碾碎她的兇狠,轉變為一種更深沉、更依戀的緊密。
他依舊抱著她,沒有說話。
禪房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山風。
許久,李延庭才極低地、含糊地“嗯”了一聲。
像是接受了她這個不算解釋的解釋,又像是暫時將翻騰的惡獸關回了籠中。
但他知道,今夜不會就此結束。
李延川……
他的好弟弟。
李延庭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李延川離去的方向,眼底最後一絲波動被冰冷的黑暗吞噬。
有些界限,既然有人試圖模糊,那他不介意,親手將其鑄成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而懷中的溫暖,是他唯一的,也是絕不容失的疆土。
“回宮。”他忽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顧沅從他懷中微微掙開:“明日還有最後一日祈福……”
“我己令欽天監擇選吉日,後續儀典由皇室宗親代為主持。”李延庭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卻握得極緊,“你現在,就跟我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容拒絕,也無需解釋。
這山寺,這夜色,這殘留著另一個人氣息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讓她多待。
顧沅看著他眼中不容錯辨的決絕,知道此刻任何異議都是徒勞。
她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此刻,面對毫無安全感的李延庭,她願意縱容。
李延庭不再多言,牽著她,轉身走向禪房門口,彷彿身後那兩隻茶杯,那壇酒,那一段剛剛結束的對話,都從未存在過。
只是他握著她的那隻手,指尖用力到微微發白,洩露了心底未曾平息的波瀾。
夜色更深,山風更急。
帝后的車駕連夜起程,無數火把將山道照得亮如白晝,禁軍肅穆無聲,拱衛著中心那輛華貴而沉默的御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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