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劉沅靠在他懷裡，卻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發顫。
他的手，攬在她腰間的手，也在發顫。
她知道，他還在病中。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趙煦卻忽然彎下腰，抱著她，一起進了御輦。
輦內很大，兩個人進來都不覺逼仄。
可趙煦沒有鬆手。
他把她放在褥子上，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下，然後伸手，把她的腿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上。
那雙膝，跪了太久，涼得像冰。
他的眉頭皺了皺，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也握過來，攏在自己掌心裡。
他的手也是涼的，可他握得很緊。
劉沅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側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心裡忽然軟了一瞬。
“趙煦——”她低聲喚他。
趙煦轉過頭看她。
他的額角還沁著細密的汗，唇上沒什麼血色。
“疼不疼？”他問，聲音啞啞的。
劉沅點點頭。
趙煦看著她，忽然就彎了彎唇，有幾分劉沅從前的模樣。
那弧度軟軟的，帶著幾分心疼，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然後他把她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
“靠著。”他說，“歇一會兒。”
劉沅乖乖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氣，感覺到他的身子還在微微發顫。
可他的手臂，環在她身後的手臂，卻是穩穩的。
穩穩地攬著她，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輦外，雨淅淅瀝瀝下起來。
輦內，手爐裡的炭火微微發著紅光，暖意融融。
劉沅靠在他肩上，慢慢閉上眼。
趙煦低下頭，看著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彷彿一點點被暖意染回來。
他忽然又彎了彎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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