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趙煦回來的很晚。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髮髻上還沾著夜裡的涼意。
燈火下，那張臉比從前又瘦了些，下頜的線條越發分明，眉宇間多了幾分沉凝。
短短幾日，他像是又長大了許多。
若從前的他是隱忍沉靜，如今便是沉穩，多了幾分堅硬。
劉沅看著他想，十五歲的少年，原不該是這樣的。
趙煦走到榻邊，在她身側坐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手背貼上去，停了一息，又翻過來，用掌心覆住，細細地感受那溫度。
那動作自然極了，在這幾日己做過千百遍。
“不燙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鬆懈。
劉沅笑著點頭。
趙煦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膝上蓋著的薄被上。
他伸出手，輕輕掀開被角。
劉沅的腿露出來，裹著細麻布，膝蓋處微微隆起。
那是太醫敷的藥，一層一層裹得仔細。
趙煦看著，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膝上。
那動作極輕，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還疼不疼？”他問，聲音低低的。
“還有些疼得。”
趙煦嗯了一聲。
自然是疼得，如他這幾日的心一般。
他安靜地覆著她的膝，過了片刻，才慢慢收回手，把被角重新掖好。
掖被角的動作也是仔細的，一點一點壓實，不讓一絲風透進去。
趙煦掖好被角，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他頓了頓。
“看什麼？”他輕輕問。
劉沅彎了彎唇：“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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