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的身體猛地一僵。
劉沅的聲音輕輕的，顫顫的，“你說你不能沒有子嗣，你說你要生很多孩子……你不要我了。”
趙煦的心，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把她的臉從懷裡捧出來，看著她。
燈火昏黃，映著她的臉。
那張臉上，淚痕縱橫，眼睛紅紅的，腫腫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她看著他，目光裡有害怕，有委屈，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趙煦看著她，忽然覺得嗓子眼像被什麼堵住了。
“沅娘。”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不會。”
劉沅看著他，淚又落下來。
“我學了醫理，我知道自己身體如何了。”
“你是官家。”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顫，“你以後會有皇后，會有嬪妃，會有很多孩子。我算什麼呢？”
趙煦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碎裂開，又拼命聚攏。
“你算什麼呢？”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扎得他生疼。
他忽然想起那夜，他擔驚受怕的那一夜。
“劉沅。”
他喚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劉沅抬起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趙煦伸出手，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擦過她的淚痕。
那動作極輕，極慢，像是要把她每一寸輪廓都刻進心裡。
“我沒有想要皇后。”他說。
劉沅怔了怔。
“沒有想要嬪妃。”他又說。
“沒有想要很多孩子。”
他的聲音平平的，像在陳述一件極尋常的事，可那雙眼睛，卻深得像望不見底的潭。
“我現在只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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