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之事，不了了之。
孟瑩在宮裡住了幾日，便出宮去了。
臨行前，她來福寧殿辭行。
彼時正是暮春時節，苑中桃花開得正好，細碎的粉色花瓣綴在枝頭，風過時便有零星花瓣飄落，沾衣欲溼。
趙煦正扶著劉沅在苑內散步。
劉沅的身子這些日子好了些，御醫說可以適當走動走動，他便每日抽空陪她在這苑中走一小段。
他扶著她的小臂，走得很慢，步子是刻意壓著的，像怕驚著什麼似的。
孟瑩就是在那個時候來的。
她給趙煦行禮，趙煦態度平平。
他對旁人向來話少，此刻也只是略一點頭，連話都沒說一句。
孟瑩告退，只是走出十幾步，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像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她想看看。
於是她回過頭。
隔著疏疏落落的桃花，她看見趙煦仍舊扶著劉氏，嘴唇張張合合，不知在說些什麼。
劉氏的手搭在他小臂上，仰著臉，唇邊帶著一點笑意。
日光透過花枝灑下來，在他們肩頭落成細碎的光斑。
他忽然彎了彎唇。
那笑，暖得像是冬日裡化開的一捧雪。
孟瑩從未見過他這樣笑。
年前，她頻繁見過他很多次。
在太皇太后或者向太后的殿中，他永遠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眉眼間帶著拒人千里的疏離，像一尊精緻卻沒有溫度的玉像。
行禮，問安，然後沉默地坐著，目光始終垂著，誰也不看。
她曾以為，官家生來便是那樣的。
可那一夜她才知道，原來不是。
此刻，她看著這一幕。
原來，官家也會笑。
孟瑩看著那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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