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褙子，白皙的膚色，靈動的眉眼——他的沅娘，怎麼越看越好看？
“看什麼？”劉沅察覺他的目光，側過臉來，眉眼彎彎。
“看你。”他說，又補了一句，“好看。”
這話他不知說過多少遍，可每次說出口，耳根還是會微微泛紅。
劉沅笑出聲來，給他斟上一杯酒。
“官家今日心情很好？”
“嗯。”趙煦接過酒杯，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過，“金明寨雖破了，可鍾傳在西北守住了要害，西夏那五十萬人，沒能再進一步。冬日一到，他們糧草不繼，自然要退。待開春——”
他頓了頓，眼裡有光一閃。
“待開春，就該我們了。”
劉沅笑意盈盈地望著他，面露欣賞之色，待趙煦說罷，她舉起酒杯，“來，為開春。”
趙煦笑了，與她碰杯。
酒過三巡，他的話漸漸多起來。
說起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臉，說起章惇如何請戰，說起從前那些高談議和的人如今如何噤若寒蟬——說這些時，他眼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得意，又有幾分他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疲憊。
劉沅只是聽著，時不時為他添酒，偶爾笑一笑。
酒過三巡，劉沅忽然問他：“那官家還有什麼別的心事嗎？”
如今的趙煦，愛極了劉沅。可若她不問，他便自己憋著。
他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低聲道，聲音漸漸沉下去，“有時候想，這便是朕想要的。可轉過念，又不禁自問——朕究竟是想要他們閉嘴，還是想要這大宋好起來。”
劉沅沒有接話，只將他那隻微涼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地上，薄薄一層，像覆了霜。
“沅娘。”趙煦忽然喚她。
“嗯？”
“你說，朕有沒有做錯什麼？”
劉沅抬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澄明如洗，沒有酒後的迷離，唯有一抹只有她才能看出的茫然與脆弱。
她沉吟片刻，柔聲道：“既為之，則終之；既行之，則善之。”
趙煦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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