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時，章楶在多路軍隊佯攻以分散夏軍注意力的前提下，完成了兩座堡寨的修築，趙煦聞之欣喜。
只是趙煦並沒高興多久，朝堂的風波不斷蔓延。
至今，舊黨被悉數處置，可有人便有爭鬥，紹聖西年的冬日，新黨內部的爭鬥又開始顯露。
章惇、蔡卞、曾布，曾經並肩作戰的盟友，如今卻勢同水火。
他們在朝堂上互相攻訐，在奏摺裡互相彈劾，在私下裡互相詆譭。
趙煦坐在御座上，看著階下那些爭得面紅耳赤的面孔，面無表情。
他想起元祐年間，舊黨當政的時候，也是這樣。
司馬光與呂公著，呂公著與範純仁，今天你彈劾我，明天我彈劾你，沒完沒了。
那時候他想，等朕親政了，一定要把這些人全都趕走。
可現在他親政了，新黨上來了，結果還是一樣。
他想做的那些事——西北的戰事，改革的推行，大宋的復興——在這些人的爭吵聲中，緩緩前行。
那天散朝後，他沒有回福寧殿，而是一個人在御花園裡走了很久。
陳衍遠遠地跟著，不敢靠近。
他走到天黑，走到月亮升起來，走到露水打溼了袍角。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輕輕的，熟悉的。
劉沅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趙煦低頭看她，忽然開口：“沅娘，你說，這些人為什麼要爭？”
劉沅沉默片刻，然後輕聲說：“因為人總是想要更多。”
“更多什麼？”
“更多權力，更多地位，更多的……”她頓了頓，“更多的自己。”
趙煦沒有說話。
“可他們爭來爭去，爭的其實是你的東西。”劉沅說，“你給他們權力，他們才有權力。你給他們地位，他們才有地位。他們爭的，不過是你手裡的那點東西。”
趙煦看著她，眼裡的疲憊一點點散去。
“你說得對。”他說，“朕不該為這個煩心。”
“煩心是難免的。”劉沅笑了笑，“可你不能一首煩心，你得想個法子。”
“什麼法子？”
劉沅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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