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劉沅時時來福寧殿看望趙煦。
或趁清曉，攜幾碟手製點心；或於午後，笑盈盈立在殿門外，說是特意來瞧瞧他，看他可曾乖乖午睡。
“官家可餓了？我讓人備著……”她立在門首，眉眼彎彎。
趙煦便擱了筆，喚她進來。
她挨著他坐下，絮絮地說些宮務，說起端王府新添了長子……
趙煦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總在她臉上流連。
劉沅生得極美，如今依舊。
這幾載時光，似未在她眉梢眼角留下痕跡。
那雙眸子，笑起來仍是圓潤的、彎彎的，好似依舊是那副明媚溫柔的模樣，瞧不出分毫端倪。
可趙煦每一次見，總覺她瘦了。
“官家，”她有時會靠過來，把臉貼在他肩上，“我想你了。”
趙煦便放下一切，把她攬進懷裡。
他抱她的時候，總是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劉沅便笑，在他懷裡悶悶地說：“官家定也想沅娘了。”
趙煦不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可她走後，他仍是批奏摺，仍是見大臣，仍是忙到深夜。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叫劉沅留在福寧殿，也不再無論多晚都要與劉沅同床共枕。
他告訴自己，是因為朝務繁忙。
他告訴自己，是因為她需要好好休息。
他告訴自己——
所以，他便忍著。
忍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躺在福寧殿的榻上，望著帳頂，想著她此刻是不是也睡不著，想著她會不會也像他一樣，覺得這床榻太大太冷。
他很想她。
想得心口發疼。
可他仍是忍著。
朝堂上，那些言官又開始上摺子，說什麼“天子春秋己盛，宜廣嗣續，以承宗廟”。趙煦看了，面無表情地把摺子丟到一邊。
陳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
趙煦靠在御座上，望著殿外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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