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有一陣你特別怕打雷。夜裡下雨，你非要抱著你的布老虎鑽我被窩。
我跟你說，打雷是天上的神仙在敲鼓。你想了半天，第二天在院子裡找了一根樹枝，對著天敲了半天的空氣，說要跟神仙比誰敲得響。
你爹爹下朝回來，看見你一個人在院子裡敲天，站住了，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讓內侍去庫房找了一面小鼓給你。
後來，五歲啟蒙前，每次打雷，你就在廊下敲鼓，敲得比雷聲還起勁。
……
三歲半，你跟著我們上朝，上了三年半，你開始問你爹爹是做什麼的？
你爹爹說，管很多人的事。
你想了想，說，那你是管事的伯伯。
從此叫了你爹爹整整三個月的管事伯伯。你爹爹每次被你叫，都繃著臉應，等你走了，還得我來哄。
……
五歲開蒙那日，你握筆的姿勢像攥著一根草，你爹爹手把手教你改，教了三遍，你還是攥著。
你爹爹說：“手放鬆些。”
你說：“放鬆了就掉了。”
你爹爹說不會。你說會。你們兩個人一來一回說了十幾遍，最後還要找我做裁判，我真是懶得理你們兩個。
……
六歲，你偷吃供品。被你爹爹發現的時候嘴裡還嚼著，嘴角沾著糕餅渣，一臉無辜地看著你爹爹。
你爹爹問你知不知道那是供什麼的。
你說不知道，但看起來很好吃。
你爹爹罰你抄了三遍心經。
你抄到第二遍的時候問我：“娘娘，菩薩是不是也喜歡吃這個？不然為什麼要供？”
我沒忍住笑了，最後因為你逗娘娘開心了，你爹爹只罰了你兩遍半。
……
七歲，你開始學《論語》。學到三人行必有我師，你問你爹爹，那兩個人的時候呢？
你爹爹想了想，說，也有的。
你說，那一個人呢？
你爹爹說，自己也可以是自己的老師。
你點點頭，過了一會兒說，那今天我教自己玩了一會兒，算不算？
你爹爹說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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