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從廊道盡頭走出來。
素衣，烏髮半束，腰側懸著一柄短刀。
安穆檀停在三步之外。
他垂眼打量她。
晨光裡，這張臉更美，只是眉目間沒有半分暖意，像是沙洲深處的月牙泉，清澈見底，卻冷得人骨頭疼。
“裴沅。”他再次叫她名字，聲音低沉，帶著砂紙打磨過的粗糲質感。
裴沅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回應。
安穆檀忽然伸手。
五指張開，徑首探向她的手腕，動作快而篤定，像是篤定她不會躲，又像是根本不在意她會不會躲。
裴沅沒有躲。
只是，有東西比他的手更快。
白光一閃，短刀從腰間彈出，刀尖精準地削向他虎口，刀刃貼著皮膚掠過，差一分便要見血。
安穆檀收手，退開半步。
身後眾人手心己滲出汗來。
他們在等安穆檀發火。
這個人的名聲在沙洲太響。
安穆檀首勾勾盯著裴沅，半晌，黑著臉，將大氅解下來，隨手甩到一邊。
裡面穿的是件黑色勁裝，窄袖束腰，勾勒出肩背線條。
“水。”他偏頭吩咐。
身後的隨從立刻遞上水囊。
安穆檀拔開塞子，將水倒在手上，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指縫、虎口、手背，每一處都沒放過。
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在乾燥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將水囊丟回去，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那雙陰翳冷酷的眼睛看向裴沅。
“乾淨了。”
聲音還是冷的，黑臉還是黑的，但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他說完，抬腳往裡走。
裴家的衛士齊齊看向裴沅。
裴沅沒動，看著安穆檀的背影從她身側經過，黑色的勁裝裹著他高大的身形，步伐沉穩，不急不躁，像進的是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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