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裡的長明燈又跳了一下。
裴沅沒回頭,肩頭那隻手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像烙鐵。
曇寂的拇指還停在她後頸的凹陷處,沒動,也沒收。
“滿意了?”
曇寂沒答。
他的手指從她後頸慢慢往上移,指腹擦過她的髮根,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像螞蟻沿著脊椎往上爬。
裴沅沒躲,也沒動,就那麼站著,目光似是落在佛像低垂的眼簾上。
佛什麼都知道。
佛什麼都不說。
“沒有。”曇寂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沅兒。”
他叫她的名字,像從前那樣。
裴沅的眼睫顫了一下。
曇寂的手停在她耳後,拇指沿著耳廓的弧度慢慢描過去,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瓷器,怕碎了,又捨不得放手。
他的呼吸落在她頭頂,溫熱的氣息穿過髮絲,落在頭皮上,密密麻麻的。
“你答應過我的。”他說。
裴沅偏過頭來看他。
佛堂裡的光線昏暗,長明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曇寂半張臉照得明明暗暗。
他臉上還是那副清冷出塵的模樣,可眼眶似乎泛了紅。
裴沅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想起西年前的事。
想起他剛來東寺那日,跪在佛前,怎麼都不肯剃度。
一身青衣的曇寂看著真像個出家人,可目光裡全是不甘。
“我沒忘。”裴沅說。
曇寂的手從她耳後滑到下頜,指尖抵著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裴沅順著他的力道仰起臉,月光從高處的氣窗落下來,正好落在她臉上,把她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沒有抗拒。
沒有猶豫。
曇寂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經過鼻樑,停在嘴唇上。
他沒動,就那麼看著,像在等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了先沅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