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揉了揉女兒的頭，把銅鏡從她手裡拿過來，放在一邊。
“綰綰，”她說，“你知道什麼叫繼承人嗎？”
裴綰想了想：“就是以後要管裴家集。”
“對。還有呢？”
“還有……要像孃親一樣厲害。”
裴沅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倒映著窗外的天光雲影。
“不止要像孃親一樣厲害，”裴沅說，“要比孃親更厲害。”
裴綰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缺了兩顆門牙的笑容天真爛漫，可眼底那一點光卻格外認真。
“好。”
裴沅沒有再說什麼，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裴綰的小手環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胸口。
裴沅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起來。
窗外，蟬鳴一聲接一聲，不知疲倦。
遠處的城牆上，裴家的旗幟在晚風裡獵獵作響，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裴字，筆畫遒勁，如一柄出鞘的刀。
魏珣再一次來西洲，是裴綰三歲那年的秋天。
二人時隔一年，再次相見。
“裴沅。”他說。
“嗯。”
“我來了。”
裴沅看了他一會兒，把手伸過去。
魏珣握住了。
二十多日奔波，魏珣掌心滾燙，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裴沅沒有掙。
魏珣在西洲住了兩個月。
兩個月裡，他幾乎沒離開過湖心島。
他做飯，打掃房間，甚至還學會了縫補。
除了這些，魏珣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是一國之君，可到了這裡，到了她面前，他能給的只有這些瑣碎的、笨拙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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