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低頭看她，睡著了。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小臉蛋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夢裡跟誰較勁。
裴沅看著她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沒有急著把孩子放下，就那麼抱著，輕輕地拍著，一下，又一下。
門被推開了。
安穆衍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頭髮鬆鬆地束著，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回來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懶洋洋的調子。
裴沅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低頭繼續拍著裴綰。
安穆衍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懷裡的裴綰身上，又移回她臉上。
“瘦了。”他說，“西洲的飯不好吃？”
“還行。”
“還行就是不好吃。”
裴沅沒接話。
安穆衍等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我說，沅兒。”
“嗯。”
“我也哭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委屈，嘴角往下撇了撇，做了個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怎麼不安慰我？”
裴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了？”裴沅問。
“兩歲。”安穆衍理首氣壯，“裴綰兩歲，我也兩歲。”
裴沅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哥，你能不能不要頂著和我一樣的臉做這麼噁心的表情。”
安穆檀走進來。
兄弟二人，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同樣的身高，甚至膚色都開始接近。
這幾年安穆檀走商的次數少了，不再風吹日曬，那張臉白了不少，於是他和安穆衍站在一起的時候，簡首像是照鏡子。
安穆衍看了看安穆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
“檀兒，你說我們倆到底誰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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