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十來日都沒再去雍王府。他把自己埋在書堆裡，日日夜夜地讀，恨不得把那些經史子集全塞進腦子裡，把別的東西擠出去。
可沒用。
他時常走神，盯著書頁上的字，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讀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全是二嫂的臉。
還有那些他不敢想的畫面。
夜裡，李旦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褥裡。被子是午後剛曬過的，有一股乾燥的太陽味，暖烘烘地裹著他。
這暖意本該讓人安心。
可安心之後，那些壓下去的念頭又翻湧上來，比白天更兇。
他看見她了。
那雙總是隔著一層薄霧的眼睛，在夢裡近在咫尺，霧散了。
她笑了一下。
笑得很好看，是那種……李旦找不到詞來形容。
他只記得自己心跳得厲害，心臟像是要從腔子裡蹦出來，然後她朝他伸出了手……
他醒了。
醒的時候被子纏在腿上，裡衣溼透了，貼在身上又黏又熱。
甚至……
李旦整個人都懵了，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他僵在榻上，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今年十西歲，他不是什麼都不懂。
宮裡有教習的嬤嬤，宮內也有伴讀的兄長，男孩子到了一定年紀會有哪些變化，總有人隱晦地提點過。
他知道這是正常的、每個人都會經歷的，甚至知道這意味著他己經長成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可那個人不該是她。
李旦把臉埋進被子裡，耳根燒得通紅。
就在這時，外頭的聲音突然炸了鍋似的灌進來。
“殿下！殿下！快起來！”
是東昇的聲音，尖得破了音，帶著一股他從未聽過的慌亂。
李旦猛地坐起來，心口砰砰跳著，他赤著腳踩在地上，衝到門口拉開門，趙永福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囫圇話。
“怎麼了？”
“太子……太子殿下……薨了。”
李旦覺得耳朵裡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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