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沅偏過頭,避開他的呼吸。
李賢卻不給她躲避的機會,伸手撐在她身側的書案上,將她半圈在懷裡。
“沅娘,你知道麼?”他的目光落在她側臉上,流連在她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抿緊的唇瓣上,“對於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你這般總是躲避我,不讓我碰……”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怕不是在欲擒故縱?”
房沅猛地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睛。
“你若是讓我碰一次,說不準我便不再纏著你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沅娘,你何不試試?”
書案上的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房沅的手摸到了袖中那柄短匕,她說話,只是手持匕首朝李賢肩頭刺去。
可刀鋒還沒捱到李賢的衣料,她的手腕便被擒住了。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腕骨,力道大得她幾乎聽見骨節在響。
匕首當的一聲落在地上,在寂靜的書房裡發出刺耳的脆響。
李賢單手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彎腰撿起那柄短匕,拿在手裡掂了掂。
“沅娘。”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沒了方才那種懶洋洋的笑意,眼底像是結了薄冰,“我吃過一回虧,你以為我會栽第二次麼?”
房沅沒有說話。
方才那一刀,她本就沒打算真的傷他。
李賢如今是太子了,不是從前雍王府裡那個可以被她捅一刀還替她遮掩的雍王。
他身上的每一道傷口,都會被太醫院的脈案記下來,會被呈到天皇和則天皇后面前。
她還不至於給自己找麻煩。
李賢伸手扣住她的後頸,迫使她抬起頭來看他。
“沅娘,你怎樣都可以。”他的聲帶著警告,“只是莫要再動手了。我如今是太子,身上有什麼不對瞞不過父皇母后。”
“你安分些。其餘的,你想幹什麼都行。”
房沅被迫仰著臉看著他,燈下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
“是麼?”她似笑非笑,“殿下說的,想幹什麼都行?”
李賢微微蹙眉,下意識覺得哪裡不對,但還是點了頭。
房沅伸手撥開他扣在自己後頸的手,力氣不大,但李賢的手指頓了頓,到底還是鬆開了。
房沅活動了一下被捏酸了的手,轉過身,目光在書房裡掃了一圈。
崇教殿的書房佈置得極為雅緻,紫檀木的書架上擺滿了卷軸,牆上掛著前朝的山水畫,案上文房西寶俱是上品。
房沅的目光落在那方白玉鎮紙上,又移到旁邊那對鏨花銅擺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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