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區別麼？”
李旦盯著那盅湯，熱氣嫋嫋地往上冒，模糊了視線裡她的裙角。
他忽然覺得嘴裡的苦澀比湯藥還濃，是沒什麼區別。
二哥囑咐的，她吩咐人送來的，夫妻一體，哪分什麼彼此。
這道理他比誰都清楚，卻偏偏總想追問一句。
這聲追問也耗盡了李旦不多的勇氣。
李旦垂下眼，伸手端起湯盅，瓷壁燙著指尖，他卻沒鬆手，低頭喝了一口。
房沅在他對面坐下來。
湯喝了大半，他把湯盅放下，瓷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多謝二嫂。”
房沅嗯了一聲，沒走，也沒說話。
李旦坐在那兒，手擱在膝上，掌心的熱湯還燙著一層皮，他卻覺得指尖發涼。
“二嫂還有事？”
他問完就後悔了。這話聽著像攆人，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她待在一處。呼吸都變得不太對勁，好像空氣突然稀薄了，每喘一口氣都要比平時多用些力氣。
房沅抬眼看他。
她的目光不算犀利，可李旦就是覺得自己被看了個對穿，那些藏在最深處的、見不得光的東西，在這一眼下無所遁形。
他攥緊了膝頭的衣料，指尖泛白。
“你二哥讓我來看看你。”房沅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說你咳得厲害，他走不開，我就來了。”
李旦胸口那股酸澀又翻湧上來，他使勁嚥了一下。
二哥走不開，所以她來了。
不是她自己要來的，是二哥讓她來的。
“我沒事。”李旦扯出一個笑，嘴角牽起來，弧度剛剛好，他對著鏡子練過很多次，“二哥費心了，還勞動二嫂跑一趟。”
房沅看著他，目光落在他嘴角那個弧度上，停了一息。
“笑得真難看。”她說。
李旦僵住了。
嘴角那個練了無數次的弧度僵在臉上，像被人突然按了暫停，上不去也下不來。
房沅站起身來，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
裙襬擦過他的膝頭，帶著那股淡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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