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她說,聲音輕柔,“我從來不覺著你是弱者。”
“還記得你剛當上太子時麼?你那時便對我威逼利誘,我當時便想著這人對儲君位置太過得心應手了些。”
李賢愣了一下,而後輕輕地笑了。
李賢收緊了手臂,將她又往懷裡攏了攏。殿外的光一寸一寸地移,從門檻爬到桌案,又從桌案爬到他們交疊的身影上。
他們就這樣抱了很久。
久到蟬聲歇了,久到風陣陣吹來,裹著桂花的香氣,把案上的詔書吹得嘩嘩作響。
久到房沅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麻,久到李賢想要這個擁抱永遠持續下去。
可它不能。
它就像所有陰差陽錯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樣,註定是要散的。
“走吧。”李賢先鬆了手。
他的手指從她的肩頭滑落,指尖在她袖口處停留了極短的一瞬,像是不捨得,又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收回手,退後一步,重新站首了身子。
桃花眼裡映著光,深沉又溫柔。
“趁天色還早,宮門還沒落鎖。”他說,彎了彎嘴角,“房沅,立刻走吧。你離開,我才能安心。”
房沅看著他。
她想說點什麼。謝謝,保重,或者一句你也好好的。可這些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被她嚥了回去。說什麼都不對,說什麼都多餘。他們之間好像從來就不需要用這些客套話來維繫。
所以她只是看著他,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瞬,隨即跨了過去。
李賢站在原地,維持著她離去時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手臂還保持著擁抱時的弧度,像是那個觸感還沒有從皮膚上消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袖口那一點溫度。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攥成了拳。
殿中空空蕩蕩,日光西斜,把一切都拉長了。他的影子孤零零地拖在地上,細長而單薄,像一個被遺落在時光裡的小小墨痕。
他站在那裡,想了許許多多的舊事。
這一次,在房沅的事情上,裴家也出了力,而這自然要歸功於裴妤安。是李旦主動求到深居簡出的大嫂那裡。
房沅離去不過數日,廢太子的詔書便抵達東宮。
未出九月,那位曾讓宗室與朝堂交口稱讚的太子李賢,便徹底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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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八年今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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