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姐姐。
你還好嗎？
這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幾百遍，終究沒敢同別人問一句。
晌午，宮裡來了人。
武則天鑾駕到了相王府。
殿內
武則天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才開口：“身子好些了？”
“回母后，好多了。”
武則天嗯了一聲，將茶盞擱下，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停了片刻。
“武攸寧的事，己經結了。薛元超下了大牢，三司那邊正在審，翻不出什麼浪來。”
李旦應了一聲：“母后英明。”
武則天看著他這副恭順的模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意味。
“旦兒，今日母后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母后請講。”
“這事，你受委屈了，你可有什麼想法？”
李旦垂下眼，沒有驚慌，沒有失措，只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旦兒，事發之後，天后必定會問你打算如何處置。你便如實說，自己實在不知該怎麼辦，聽聽母后有什麼見解。”
“你對我那份心思，怕是瞞不住了。到那時候，旦兒，別慌。你我若一首來往，這事遲早要被人看破。索性就藉著這個機會，挑明瞭吧。”
“你不過是一時的仰慕，從未敢想過越界。這回是被人下了藥，才……。旦兒，你記著，這回你受了這麼大的罪，連子嗣都被人斷了念想，害你的又是武家的人。天后最喜歡借力打力、借勢造勢，她多半會拿這件事做文章。到那時候，她對你只會心疼寬容。你千萬別慌，萬萬別讓她看出更多來。”
李旦想著這些話，胸腔裡像燒著一把火。
憤怒、痛苦、不甘，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這火不是衝別人，是衝自己。
是他無用。
若不是他護不住她們這份感情，沅姐姐何須替他這般籌謀？何須把自己也算計進去，為他受罪，替他忍著委屈，還要反過來教他怎麼做？
她憑什麼替他受這份罪？
李旦抬起頭，看著武則天。
臉上的憤怒和痛苦都是真的。
這情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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