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
“知道了你還願意要?”
房沅沒有猶豫:“願意的。一則她可能是臣女唯一的孩子,另一則,臣女若現在打胎,對身體也不會有好處。如今臣女唯有好好養胎,謹遵醫囑,才是對臣女和孩兒最好的。”
說實話,武則天心裡頭忽然生出一種很微妙的遺憾。
這孩子要還是她的兒媳,還真不錯。
她想起丈夫的態度。自從李賢被廢,丈夫便一首為此傷懷,若此時提出將房沅配給旦兒,丈夫那一關就先過不去。何況他的身子,也經不起更多打擊了。
武則天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不顯,只淡淡道:“你好好養身子。至於旦兒那邊,我會告知他。他來看你,你要不要見,那是你的事。”
她頓了頓,端詳著房沅的表情,忽然加了一句:“不過我想,你這麼聰慧,應當知道他的一些心思才對?”
房沅的臉騰地紅了。
方才還從容的人,此刻,當著前婆婆的面,被這樣不輕不重點破一件事,她的耳根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像是冬天裡被人忽然推進了暖閣,渾身的清冷一瞬間都化成了不知所措。
“天后恕罪,”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臣女……”
“無礙。”武則天擺了擺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好好養胎,旁的以後再說。”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側過臉看了房沅一眼。
房沅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很久,她沒抬頭,首到聽見天后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門外。
冊封郡主的旨意是三天後到的。
來人是個面白無鬚的內侍,宣旨的時候嗓門尖細,一字一句念得極清楚:“……房氏沅,溫婉賢淑,端慧謙和,特封為嘉和郡主,賜金冊、印綬……”
房沅叩首謝恩。
內侍笑得滿臉褶子,把聖旨遞過來,壓低了聲音:“天后特意交代了,郡主身子貴重,這些虛禮能免則免。往後有什麼需要的,只管讓人遞話到尚宮局。”
“勞煩中貴人跑這一趟。”房沅微微頷首,採凌會意,塞過去一個荷包。
荷包輕飄飄的,內侍笑容反而更真切了些,連聲道不敢,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才領著人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房沅低頭看著手裡那捲明黃絹帛,指尖摩挲過上面嘉和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嘉和。
不錯的封號,不錯的寓意,不錯的開始。
房沅嘴角勾起,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從來沒指望過李旦。
從最開始,她的目標就很清楚,她需要一個皇室血脈的孩子。
至於孩子的父親是誰,只要是天后的血脈,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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