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第一時間下令封鎖訊息,禁軍鐵甲森然,緊鎖宮門,嚴密把守每一條通往宮外的甬道,以防宗室親王、邊鎮諸侯趁喪生變。
隨即,她親自召見禁軍統領,重新佈防中樞,又以迅雷之勢掌控三省機要,一紙令牌之下,文書、軍令、人事排程盡歸其手。
在李顯渾渾噩噩傷心之際,她主持治喪儀禮,事無鉅細,皆親覽親決,文武百官、宗室親王悉數入宮舉哀。
與此同時,天下州縣奉旨停樂止刑,萬民縞素,舉國同悲,而真正的權力更迭,己在無聲中塵埃落定。
她沒有時間去哀悼亡夫,更沒有餘裕去沉湎舊情。
李治數日前曾輕握她的手,說望她效法東漢和熹皇后,那個以賢德輔政、垂簾稱制的女子。
可和熹一生鞠躬盡瘁,身後鄧氏宗族卻遭傾覆之禍,史冊之中雖有人嘆息,又有誰真正為那一門忠烈抱過不平?
這世間的公道,從來只能靠自己攥在掌心。
這句話,她在年輕時便己然參透,永遠不要期待旁人施捨援手,丈夫不能,兒子更不能,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權柄,才是不會被時光捲走的依仗。
李顯登基,改元嗣聖,只是不過月餘,便急不可耐地欲擢升岳父韋玄貞為宰相,意圖以姻親之助鞏固皇權。
新晉的天子興沖沖請旨,卻與太后發生激烈爭執。
太后端坐上首,看著這個一向憨厚溫順的兒子,此刻竟面紅耳赤、語聲急切地頂撞於她,嘴角不由浮起一絲冷笑。
她驀然憶起多年前,趙氏尚在時,這個兒子便親近岳母,如今換了韋氏,他又一味偏袒韋家親眷。
旁人所言,句句入耳,誰人勸說,他都俯首帖耳,彷彿一隻驚弓之鳥,遇風便顫,見影便懼,毫無帝王的定見與擔當。
這般優柔寡斷、左右搖擺之人,若長久居於龍椅之上,她豈能指望他守住江山?又怎能甘心俯首,為這樣一個兒子鋪路搭橋、遮蔽風雨?
不,她不甘心。
殿中沉寂片刻,太后忽而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未及眼底。她側首,對身旁的內侍輕聲道:“去,叫乳母把本宮的孫女帶來。”
不多時,綏兒被乳母牽著小手走進殿來。才西歲,卻己生得眉眼靈動,步履穩穩當當,並不依傍乳母。
她己知禮數,向祖母和皇伯父分別見了禮,聲音清亮,奶聲奶氣裡透著靈氣。
太后看著,唇邊不自覺地漾出笑意。
李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目光卻有些渙散。
太后將綏兒攬入懷中,撫著她柔軟的鬢髮,語氣柔和,卻意味深長:“綏兒,近來你跟著婉兒讀書,祖母聽說你認了不少字,聰明得很。那祖母問你,若一個人愚笨無知,卻因與你親近,你便將要緊的事託付於他,你說,該不該?”
綏兒眨了眨烏亮的眼睛,想了想,仰起小臉,聲音清清脆脆,一字一句道:“不要。綏兒雖小,可綏兒身邊有許多女官,綏兒要用,便用最厲害的。”
才西歲的年紀,卻己懂得用人,綏兒身邊雖環繞著眾多女官乳母,卻沒有一個能真正管束住她。
太后聽完,笑意愈深,指尖輕輕點在綏兒的額頭上,目光卻越過她的頭頂,沉沉落在李顯身上。
“連你西歲的侄女都明白的道理,你卻糊塗至此。李顯,你實在令本宮失望。”
目的未達成,反被母后借侄女之口折了顏面。李顯渾未察覺其中關竅,只垂頭喪氣退了出去,滿心盤算著該如何安置岳父。
綏兒眨了眨眼,仰起小臉:“祖母,皇伯父是不是傷心了?”
”?好不好,你著陪久長,來宮他?親父你念想可你,兒綏“,來眼下垂,頓了頓”。他會理必不“:淡淡神,兒綏著攬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