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微微蹙眉，活像被難題困住的學生，轉而詭異一笑，作勢要打道：“你怕不是心裡有想法了吧？你倒是說啊！兇手到底是誰？別賣關子！”
我指尖敲著骸骨旁的石桌，慢悠悠道：“陳兆文和陳兆武這對雙胞胎，再加上一個趙倩，全有嫌疑。案發時間卡在一年前左右，趙倩自己說是半年前來書店應聘，但是正如王探長說的‘這都是她自己說的’，不能否定她一年前在這個書店待過，這需要調查核實，現在沒實證，陳兆武行蹤沒法敲定，需要儘快查詢，陳兆文那邊更是柳氏集團的總經理，頂級豪門，身份擺在那，更得謹慎。”
王彪在聽到我對他的肯定，小有得意，縮著脖子不忘小聲補刀：“可不是嘛！陳兆文那可是柳氏集團的總經理，柳氏可是我們港九頂級豪門，身邊人多眼雜，咱們警署想找他問話，怕是連門都難進，更別說讓他好好配合了！”
蘇嵐當場冷哼一聲，下巴抬得老高，一臉霸氣：“區區一個集團總經理算什麼？我蘇嵐查案，管他什麼身份背景，敢不配合？借他十個膽子！”
王彪立馬舉起大拇指附和道：“那是那是！有蘇督察出馬，別說柳氏集團的總經理，就是各路商界大佬，都得乖乖聽話！”
我在一旁挑了挑眉，心裡暗道：陳家兄弟書香門第出身，一個執掌柳氏集團，一個雖暫不能確定身份，但估計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敢把屍體埋在自家曾租的書店裡，這案子的水，比我預想的深多了。
蘇嵐轉頭看向我，語氣急切道：“林峰，既然要先查陳兆文，那我現在就帶人去柳氏集團，把他帶回來問話！”
我連忙擺手制止，一臉無奈道：“我的蘇督察，現在沒證據就帶人去集團，柳氏集團那麼大，動靜如果鬧大了，別說查案，咱們連陳兆文的面都未必見得到，想帶回來，那是難上加難。還是先把陳家兄弟的底褲都扒清楚了，資料收集齊了再說。”
說完，我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不過呢，還是要打草驚蛇一下，現在就放出訊息，說這書店裡挖出了一具白骨，死了快一年了，務必傳到陳兆文和陳兆武兩兄弟耳朵裡，看看他倆聽到訊息後的反應——狐狸尾巴，總得撩出來才好看得見。尤其是陳兆文，身居高位，心思更細，一點風吹草動，未必藏得住，恐怕會有所行動。”
蘇嵐不由得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行！這事我立馬去辦，保證傳得廟街乃至港九都人盡皆知！”
我回頭盯著桌上的骸骨，低聲自語道：“這兇手心思細得很，知道死者身份是關鍵，埋屍還不夠，居然把死者的衣物全扒了，一點線索都不想留。不過這不小心留下的絲綢碎片和珍珠袖釦，說明和豪門脫不了干係。他越謹慎，越說明死者身份藏著大秘密，只要扒清楚死者是誰，兇手立馬無所遁形。陳家兄弟都是讀書人，做事素來講究體面，敢犯命案，必然有不能說的隱情。”
蘇嵐嘆了口氣，耷拉著肩膀一臉沮喪：“可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就一堆白骨，連張臉都沒有，怎麼確定身份？總不能讓骨頭自己開口說話吧？”
我卻突然沉聲道：“別小看這堆白骨，就算只剩骨頭，也照樣能告訴咱們他是誰。”
這話一齣，在場的人全傻眼了，沈青禾都忍不住湊上前來，一臉難以置信：“你真能憑這副白骨，查出死者是誰？這也太玄乎了吧？”
我心裡其實沒底，這年頭既沒骨相復原，也沒DNA檢測，全靠肉眼扒細節，確實不太容易，但嘴上卻不肯露怯，咧嘴一笑：“把握嘛，確實不大，但凡事無絕對，凡做過的事，必留痕跡；踏過的路，終有腳印。咱就賭賭運氣，說不定骨頭裡真藏著驚喜呢。”
沈青禾受我這股篤定勁感染，咬了咬牙，突然丟擲重磅福利：“你要是真能破了這案子，查出死者身份，我不光免你三個月租金，首接免你一年的！”
我眼睛瞬間亮了，差點跳起來：“一年？沈老闆你這是轉性了？以前摳門得連顆糖都捨不得，現在這麼大方？”
沈青禾一噘嘴，故作傲嬌：“怎麼，不要啊？不要就算了！”
我趕緊擺手：“要！當然要！一言為定，你可別反悔！”
我看著她轉身的背影，心裡清楚，她嘴上傲嬌，其實是盼著我能儘快破案，既保住她的鋪面，也讓這廟街恢復清淨——當然，或許還有點不想讓我陷入危險的意思，這姑娘，嘴硬心軟得很。
說幹就幹，我讓蘇嵐和王彪把骸骨一根根小心收集起來，擺到書店的長桌上，又找了把細毛刷，準備跟這堆骨頭死磕到底。
天色漸暗，我認蘇嵐和王彪先回去調查，我則捏著細毛刷，一點點清理骨頭上的泥土，嘴裡還碎碎念：“每個人的骨頭都是獨一份的，肯定藏著蛛絲馬跡，我就不信找不出來。陳家兄弟是書香門第，陳兆文更是柳氏集團總經理，能讓他鋌而走險的，絕非小事。”
夜色越來越深，廟街的喧囂早己散去，只剩蟲鳴和風吹樹葉的聲音，我扒拉了大半夜，除了確定是成年男性骸骨，年齡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啥有用的線索都沒找到，氣得我差點把毛刷扔了。
我不甘心，揉著酸澀的眼睛又湊上去，睜大眼睛死盯著每一根骨頭，就在睏意上頭，眼皮快要打架時，目光突然瞥到一截腿骨上的細微異樣，瞬間來了精神，湊上去死死盯著看，嘴裡還嘟囔：“找到了！總算找到點東西了！”
天剛矇矇亮，蘇嵐和王彪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一推開門，看到的畫面差點讓他倆下巴驚掉——我居然坐在擺著骸骨的長桌前，捧著一碗雲吞麵吃得津津有味，吸溜聲在安靜的書店裡格外響亮。
王彪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林、林哥，你當著死人骨頭的面，還吃得這麼香，就不怕晚上鬼魂來找你算賬啊？”
我頭也不抬，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擦了擦嘴：“怕什麼？我幫他找兇手，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再說了，不吃飽哪有力氣破案？尤其是查陳兆文這種大人物，更得養足精神。”
蘇嵐白了我一眼，正準備開口，警署的警員小李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手裡攥著一疊皺巴巴的資料，額頭上全是汗珠，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蘇督察！陳兆文和陳兆武兄弟的基本情況，我們連夜查清楚了，現在向您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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