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沒有說話，心想“你早就是了”。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身影輕快得像一陣風。
趙倩也站起來，說報社還有事。阿明跟著站起來，說送她回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巷口走，阿明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
“趙倩，你那篇深度報道，能給我看看嗎？我也想學學怎麼寫。”
“你先把修表的手藝練好再說。”
“我修表的手藝早就是廟街第一了！”
“廟街一共就兩家修表鋪，另一家是你師父。”
“那也是第一。”
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廟街漸漸熱鬧起來的喧囂裡，像一串清脆的鈴響。
我一個人坐在攤前，點了一支哈德門。
晨霧散盡了，陽光從樓頂的縫隙裡漏下來，像一把把碎金，在溼漉漉的街面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賣魚蛋的阿婆推著車出來了，炒粉攤的老闆在生火，幾個上學的小孩揹著書包跑過巷口，笑聲清脆得像碎銀子。
廟街醒了。
老闆在收拾桌子，看到我還在，又端來一碗熱茶。
“林哥，昨晚又沒睡？”
“睡了。”
“騙鬼。” 他把茶放在我面前，“你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很燙，澀味在舌尖散開，像一段沉鬱的心事。
“林哥，” 老闆壓低聲音，“聽說你們查的那個案子，牽扯到很大的官？”
“你聽誰說的？”
“廟街都傳遍了。” 他笑了笑，“不過你放心，廟街的人嘴嚴。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我點了點頭。
老闆轉身去忙了。我坐在那裡，看著廟街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面，人來人往像流動的溪。
那些來來往往的人 —— 賣菜的、炒粉的、送孩子上學的、剛下夜班的 —— 他們不知道瘸三是誰，不知道‘永昌號’是什麼，不知道那些賬本上記著什麼。但他們知道，有人在查。
也許這就夠了。
我站起身，把茶喝完，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壓在碗底。
“老闆，阿明那碗算我的。”
“好嘞。”
我轉身往偵探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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