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產的，彌敦道只有一家店有賣。”我說，“那家店叫‘格蘭特西餐廳’，在彌敦道中段，是英國人常去的地方。”
沈青禾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那個姓陳的，請阿玲去格蘭特吃飯？”
“至少買過那裡的糖。”我把糖紙收好，“那家餐廳是會員制，不是隨便能進的。能進去的人，非富即貴。”
“陳永強？他算有錢，但不算那種級別。”沈青禾皺起眉頭。
“所以，也許請阿玲吃飯的不是陳永強，而是另一個人。”我說，“但糖是陳永強給她的。或者，她從那個人那裡拿到的。”
“我們去格蘭特看看？”
“先去碼頭。”我拉開車門，“阿明早上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在碼頭附近發現了點東西。”
阿明站在碼頭貨運區外的一條窄巷裡，看到我們的車，揮了揮手。他今天沒穿修表鋪那件灰撲撲的外套，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頭上戴著一頂舊棒球帽，看起來像個碼頭工人。
“林哥，這邊。”他轉身往巷子裡走。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上爬滿了枯藤，地上是溼漉漉的青石板，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巷子盡頭是一堵牆，牆根下堆著幾隻破木箱和一卷生鏽的鐵絲網。
阿明蹲下身，指著牆根。
“你看這裡。”
我蹲下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牆壁上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不是油漆，是滲進磚縫裡的，顏色己經發黑，但能看出來——是血。
“什麼時候發現的？”我問。
“今天早上。我幫碼頭的朋友搬貨，路過這條巷子，聞到了一股怪味。”阿明指了指牆角的一隻破木箱，“箱子後面還有東西。”
我把木箱挪開。箱子後面的地上，散落著幾樣東西——幾個菸蒂，一隻女鞋，還有一小片碎布。
沈青禾蹲下身，用鑷子夾起那隻女鞋。鞋子是黑色的人造革，鞋底磨損嚴重，鞋跟歪了，像是被人從腳上扯下來的。
“這是阿玲的鞋。”沈青禾的聲音有些發澀，“寶姨說她有一雙這樣的鞋，是她唯一一雙‘體面’的鞋，平時捨不得穿。”
“她來這裡見一個人，然後被人帶走了。”我站起身，目光掃過西周。巷子很偏僻，從大路上看不到這裡，牆頭有鐵絲網，但有一段被剪開了。
“他們從這裡翻牆進去。”我指著那段剪開的鐵絲網，“牆那邊就是碼頭的貨倉區。”
沈青禾拍了照，我把菸蒂和碎布收進證物袋。
“阿明，謝了。”
阿明撓了撓頭：“林哥，我在這條巷子裡還看到一樣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我。
是一張糖紙。銀色的，印著英文字母和皇冠標誌。和我在阿玲房間找到的那包薄荷糖，一模一樣。
“在哪裡撿到的？”
“那邊的排水溝裡。”阿明指了指巷口，“被水泡過，但還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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