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呼聲在空曠的碼頭貨場區格外清晰，夜風捲著海腥味掠過，遠處貨輪的鳴笛被壓得很低。沈青禾抬頭看他：“是蘇嵐？”
林峰點頭，把傳呼機按回腰上，快步走向巷口那間掛著 “公共電話” 紅燈牌的鐵皮亭。玻璃蒙著油煙與灰塵，他推開門，硬幣投進話機，撥號音沙沙響起。
響了兩聲，對面接起。
蘇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格蘭特西餐廳門外的車流雜音，冷靜乾脆：“林峰，傳呼你。格蘭特查完了。糖是陳永強買的。三個日期，都是失蹤案發生的日期。”
“他買那麼多糖做什麼？”我問。
“也許是送給那些女人的。請她們吃飯，送她們糖，讓她們放鬆警惕。”蘇嵐頓了頓，“但有一個問題。”
“什麼？”
“陳永強不是格蘭特的會員。會員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那盒糖，是別人幫他買的。”
“誰？”
“會員編號零三二七，我查了登記資訊——姓名是瘸三。但瘸三不是他的真名，會員登記用的是另一個名字。”蘇嵐深吸一口氣，“那個名字，叫章明遠。”
電話兩頭都沉默了。
“章明遠己經死了。”我說。
“但他活著的時候，幫陳永強買過糖。”蘇嵐的聲音冷了下來，“所以，瘸三和章明遠，早就認識。”
“章明遠是瘸三的會員，幫他訂餐、買糖，讓陳永強去取。瘸三從不露面。”我說，“這個人，藏得真深。”
“深到死了都不讓我們查到他的真身。”
我掛了電話，推開電話亭門。海風迎面吹來，他低頭看了眼腰間那臺只會響、不能看字的老式傳呼機 —— 在沒有手機的 70 年代香港，這是他們最快、最隱秘的聯絡線。
“嘀 —— 嘀 ——”
兩聲短響，是約定好的收到訊號。
他把傳呼機重新扣緊，轉身走向倉庫區。
站在碼頭的廢棄倉庫前。沈青禾在倉庫裡面，正在拍照。
這間倉庫在貨運區的最深處，門鎖被撬開了，捲簾門半開著，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地上有腳印——女人的鞋印，很小，不止一雙。牆邊有一排鐵架子，上面有被繩子勒過的痕跡。
“這裡關過人。”沈青禾蹲下身，指著地上的幾根長髮，“你看，這裡也有。”
我用鑷子把頭髮夾起來，放進證物袋。
沈青禾站起身，用手電筒掃過牆壁。手電的光柱在一面牆上停下來。
牆上用粉筆畫著一個“正”字。西筆，缺最後一筆。
“這是什麼？”沈青禾問。
我走近，看著那個“正”字。筆畫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很認真畫上去的。
“計數。”我說，“三筆，對應三個人。阿芳、小芳、阿玲。第西筆還沒畫，說明他還在等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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