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翻了翻碼頭貨運表:“八月三十號。”
“八月三十號,就是‘正’字的第西筆。”我把那個日期圈起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下一個目標,會在那之前被物色好。陳永強現在應該己經在找人了。”
“我們怎麼辦?”
“等。”我說,“他會在八月三十號之前動手。我們要在那之前,找到他和失蹤案首接關聯的證據。”
“如果沒有呢?”
“那就等他動手。”我看著沈青禾,“他在廟街物色目標,寶姨認識他,其他妓女也認識他。我們的人,比他多。”
沈青禾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我繼續分析。
從陳永強的行為模式入手。他每晚九點從碼頭出來,先去“永昌貿易公司”取東西,然後回家。取的是什麼?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
“牛皮紙袋裡裝的是什麼?”我在軟木板上釘上一張紙,寫上“牛皮紙袋?”,旁邊畫了個問號。
“也許是錢。”沈青禾說,“瘸三給他的。”
“也許。”我拿起紅筆,在問號旁邊寫上“瘸三的指示?運輸安排?”,又在下面畫了一條線,“瘸三從不露面,所有指令都透過中間人傳遞。陳永強就是那個中間人。他去倉庫,不只是取錢,還取指令。”
“所以,倉庫是他的聯絡點。”
“對。但現在倉庫己經空了。瘸三知道我們在查,把證據都轉移了。”
“那陳永強還會去倉庫嗎?”
“會。因為他的指令和錢,只有在那裡才能拿到。瘸三沒有別的聯絡方式,或者他不想換。”我放下筆,“瘸三是個守舊的人,習慣了一件事就不會輕易改變。這也是規律。”
我走到窗前,點了一支哈德門。煙霧在暮色裡散開,模糊了窗外的霓虹燈。
“林峰,你說了很多規律。”沈青禾也走過來,“作案規律、時間規律、行為規律。但有一個規律你還沒說。”
“什麼?”
“瘸三的規律。他為什麼要用章明遠的會員卡訂餐?為什麼讓陳永強去取?為什麼不自己出面?”
“因為他在隱藏自己。”我轉過身,“瘸三或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號。誰坐在那個位置上,誰就是瘸三。章明遠活著的時候,他是瘸三的代理人。章明遠死了,陳永強頂上了。但真正的瘸三,從來沒有變過。”
“真正的瘸三,是誰?”
“不知道。但一定是一個比章明遠、比陳永強都重要的人。重要到不需要自己出面,就能讓這些人替他賣命。”
沈青禾沉默了。
窗外,彌敦道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我掐滅菸頭,回到桌前,繼續整理那些物證。
蘇嵐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她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色不太好。
“黃志強的銀行賬戶,我查到了一些東西。”她把檔案放在桌上,“他最近三個月的兩筆大額存款,匯款人是一個叫‘永昌貿易公司’的賬戶。”
“永昌貿易公司。”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就是陳永強每天晚上去的那棟樓裡的空殼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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