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距離貨船停靠只剩一天。
陳永強的生物鐘比鐘錶還準 —— 每二十五天誘騙、每二十五天轉運，像上了發條的機器，雷打不動。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最穩的一環，狠狠卡殼。
蘇嵐透過線人放風：廟街新來個內地姑娘，無親無故、膽小好騙，暫住在寶姨家。訊息一散，當天下午就有三西撥人來探口風。寶姨雖不知全盤計劃，卻憑著對那三個失蹤姑娘的愧疚，咬著牙把戲做足。
誘餌，是沈青禾。
她套上從地攤淘來的碎花裙，長髮鬆散垂肩，素面朝天，硬生生壓出幾分青澀怯弱。可那雙眼睛太亮、太穩，藏著大小姐的韌勁兒，一眼就露餡。
“像不像新來的？” 她抬眼問我，指尖還緊張地捻著裙角。
我盯著她三秒，語氣首白得不留情面：“不像。你眼神亮得能審犯人，良家少女不會這麼有底氣。”
沈青禾抿唇，飛快低下頭壓下瞳光，再抬眼時，眼眶微微泛紅，鼻尖帶著點委屈的紅，像剛在陌生城市受了委屈。
“現在呢？”
我心口莫名一緊，喉間輕滾：“…… 好點了。但別開口，你一說話就像沈氏集團的少東家，不像逃難來的。”
她瞪我一眼，氣鼓鼓地抿緊嘴，耳尖卻悄悄泛紅 —— 是氣的，也是被我戳中心事的羞。
蘇嵐蹲在對面茶餐廳，便裝搭涼拖，一杯奶茶喝到冰涼，看見我在樓頂比劃手勢，她不耐煩地敲了敲杯子，用口型罵：“你們倆磨磨蹭蹭，是談戀愛還是布陷阱？”
我別開臉，假裝沒看見，耳後卻微微發燙。
“林哥，人來了！偏胖、外八字、左手金錶！” 阿明壓低的聲音從電話裡竄出來。
陳永強。
我握緊望遠鏡，指節微白。目標在糖水鋪外徘徊片刻，慢悠悠朝寶姨家走，金錶在路燈下晃得刺眼。
“目標進場，蘇嵐盯緊。”
“收到，我這雙眼睛比警署監控還準。” 蘇嵐懶懶散散回了一句，卻悄悄摸出腰間配槍，上膛動作利落乾脆。
陳永強沒敢首接敲門，在雜貨鋪旁試探口風，被老闆搪塞過去，轉身就走。
“他在踩點，沒完全放心。” 我對著對講機說。
蘇嵐嗤笑一聲：“老狐狸。明天才是重頭戲，今晚我先把碼頭周邊路線摸一遍，免得被人鑽空子。”
她不等我回話，抓起奶茶杯結賬走人，風風火火，獨來獨往 —— 這是她的風格，從不需要別人安排每一步。
八月三十日，貨船到港日。
沈青禾往臉上撲了點淺灰，更顯憔悴，攥著舊車票的手微微發顫。我站在窗邊，看著她緊繃的側臉，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一緊張就會咬下唇，這個小動作，我只見過一次，便牢牢刻在腦子裡。
“別抖。” 我低聲提醒，“你一抖，他比警犬還靈。”
她回頭瞪我：“我沒抖！是裙子太緊！”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兩人同時一僵，她飛快轉回臉，我迅速閃到後窗，呼吸壓到最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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