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票上寫的日期是八月三十日。晚上八點，碼頭七號倉庫。
我們還有整整二十西個小時。
回到偵探社，蘇嵐把一張彌敦道警署的值班表攤在桌上。紙己經皺巴巴的，邊角捲起，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標註著人名和時間。她盯著那張表看了很久，像是一個棋手在審視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位置。
“知道今晚行動的人，除了我們三個，還有六個。”她用紅筆在六個名字上畫了圈，“兩個在巷口待命的警員，兩個在茶餐廳外圍支援的警員，一個司機，還有一個——黃志強。”
沈青禾的筆尖停了一下。“他不是不在行動名單裡嗎？”
“他不在。”蘇嵐把值班表推到桌子中間，“但今天下午，他提前來警署交班，在辦公室門口看到了行動部署圖。我忘了收。”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他看到了？”我問。
“確定。我出來的時候，他正站在那張圖前面。”蘇嵐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看到我，笑了一下，說‘蘇督察，又要行動了？注意安全。’然後走了。”
“他是在試探你。”我說，“他想知道你知道他看到了。”
蘇嵐點了點頭。
“他回去以後做了什麼？”
蘇嵐翻開筆記本：“我讓人查了他的行蹤。他下班後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彌敦道的一家茶餐廳，打了一個電話。”
“打給誰？”
“查不到。公用電話。”蘇嵐合上筆記本，“但他打完電話之後，去了一個地方。”
她把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是一棟舊樓，門口掛著“永昌貿易公司”的招牌。
“他去見了陳永強。”
我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進去待了不到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信封。”蘇嵐看著那張照片，“然後他回家，再也沒出來。”
“信封裡裝的是錢。”沈青禾說，“陳永強給他的。”
“或者，是瘸三給他的。”我拿起那張照片，看著那棟舊樓的門口，“黃志強是瘸三在警隊的內線。陳永強只是中間的經手人。”
“我們抓他。”蘇嵐站起身。
“抓不了。”我搖了搖頭，“他沒有證據。他可以說是去茶餐廳吃飯，打電話是打給家裡人，去那棟樓是找朋友。我們沒有錄音，沒有照片，沒有證人。他什麼都不會承認。”
蘇嵐攥緊了拳頭。
“那我們就等他再通風報信？”
“不用等。”我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己經通風報信了。陳永強知道我們明天晚上會在七號倉庫布控。”
“那他還敢去？”
“他不敢。”我轉過身，“但瘸三會讓他去。瘸三需要知道我們的人手、布控位置、行動時間。陳永強只是瘸三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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