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面很暗，空氣潮溼，瀰漫著黴味和鐵鏽的氣息。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空曠的空間，地上有新鮮的腳印——男人的鞋印，尺碼很大。牆邊堆著幾隻木箱，木箱上印著英文，和之前那間倉庫裡的箱子一模一樣。
我拍了幾張照片，退出來，把門鎖恢復原狀。
七點，蘇嵐的人到位了。兩個警員在巷口的車裡待命，兩個在茶餐廳裡偽裝成客人，司機在碼頭入口處等著。蘇嵐自己藏在七號倉庫對面的一棟廢棄樓房的二樓，手裡拿著對講機。
我在七號倉庫側面的陰影裡，蹲在一堆舊木箱後面。沈青禾沒有來——她留在酒店，等我的訊息。
“各就各位。”蘇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保持靜默。目標出現前不要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風越來越大，吹得倉庫的鐵皮屋頂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遠處，彌敦道的霓虹燈在暮色裡次第亮起，但碼頭這邊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空曠的貨場上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七點西十五分，一輛黑色轎車駛入碼頭。
不是陳永強的那輛賓士，是一輛舊款的本田，車身有刮痕，車牌是普通的。車子在七號倉庫門口停下來，車燈熄了。車門開啟，下來兩個男人。
一個高瘦，一個矮胖。高瘦的穿著深色夾克，戴帽子，看不清臉。矮胖的穿著工裝，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矮胖的是陳永強。高瘦的那個，我不認識。
陳永強走到倉庫門口，掏出鑰匙，打開卷簾門。兩個人閃身進去。
“目標進入倉庫。”蘇嵐的聲音壓得很低，“兩個男性。陳永強確認，另一人身份不明。是否行動？”
“等。”我說。
捲簾門沒有關。倉庫裡面亮起了手電筒的光，從門口漏出來，在水泥地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斑。
“他們在裡面做什麼？”蘇嵐問。
“等。”我說，“等沈青禾來。”
“可沈青禾不會來。”
“瘸三的人不知道。”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
八點整，碼頭的汽笛聲響起。
倉庫裡面，手電筒的光在晃動。有人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八點過五分，陳永強從倉庫裡走出來，站在門口，朝碼頭入口的方向張望。
他在等沈青禾。
八點過十分，他又走進去。
又過了幾分鐘，他再次走出來，這一次，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她沒來。”蘇嵐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他在打電話。”
“打給誰？”
“不知道。可能是打給沈青禾——不，打給阿梅。但那個號碼是我們的人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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