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嵐點了點頭。
傍晚,沈青禾打來電話。
“‘永昌號’的註冊資訊查到了。”她的聲音有些急促,“船主是一家在九龍註冊的空殼公司,法人代表是一個叫‘周國棟’的人。”
“周國棟是誰?”
“查不到。這個名字沒有身份證號,沒有住址,沒有照片。可能是假的。”
“船員呢?”
“船員名單也是假的。但我找到了一個老水手,他在‘永昌號’上幹過兩年。”沈青禾頓了頓,“他說,船上的事,從來不讓外人知道。貨物裝船的時候,所有人都不許下艙。船長是個英國人,姓史密斯,但船員都叫他‘老闆’。他對船員不錯,給的錢也多。但有一條——不許問船上裝了什麼。”
“他還說什麼了?”
“他說,有一次,他在甲板上看到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穿著碎花裙子,被兩個男人帶進船艙。她一首在哭。”沈青禾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問老船員那是誰,老船員讓他別管。說‘老闆’的事,少打聽。”
“他後來還見過那個女人嗎?”
“沒有。船到南洋後,那個女人就不見了。他問老船員,老船員說‘她己經下船了’。”
我握著聽筒,沉默了幾秒。
“青禾,你回來吧。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彌敦道漸漸亮起的霓虹燈。
瘸三的賬本在桌上摞成一摞。那些數字、那些名字、那些年輕女人的照片,都在那裡。
但瘸三不在。
他在賬本的縫隙裡,在撕掉的那一頁的紙根上,在那些從不露面的交易記錄裡。
他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晚上,蘇嵐回了警署,沈青禾和我一起回偵探社,到了偵探社,沈青禾開始整理資料。我一個人坐在窗前,把陳永強的筆記本又翻了一遍。
最後一頁,那句話在我腦海裡反覆迴響。
“他什麼都知道。他知道警隊的行動,知道碼頭的檢查,知道每個人的底細。他無處不在。”
瘸三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系統。一個由錢、恐懼和權力編織而成的系統。陳永強、黃志強、莫清廉、史密斯船長,都是這個系統上的齒輪。齒輪可以換,但系統不會停。
除非,有人把系統的核心拆掉。
那個人,不是我,不是蘇嵐,不是沈青禾。
是墨執。
他在碼頭監視陳永強,在巷子裡打暈黃志強,在陳永強的床頭櫃上留下那根白色羽毛。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一個一個地拆掉瘸三的齒輪。
但他的方式,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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