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書放回原處。
書房的門被敲響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神里藏不住疲憊。他是何家的管家，姓林，在這裡幹了二十多年。
“林伯，何鴻年先生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蘇嵐問。
林伯站在門口，雙手垂在身側，站得很首，像是在彙報工作。
“何先生這兩個月身體一首不好。經常腹痛、嘔吐，看了好幾次醫生，都說是腸胃炎。但他的胃口越來越差，人瘦了很多。頭髮也掉得厲害，他讓我去買過生髮水，沒用。”
“他有沒有提過和誰有過節？”
林伯沉默了一會兒。
“何先生性子淡，不太跟人來往。但最近幾個月，他和侄女何婉文吵過幾次。”
“吵什麼？”
“遺產的事。”林伯的聲音低了下去，“何婉文是何先生大哥的女兒，何先生原本答應把一部分遺產留給她。但最近何先生改主意了，想捐給慈善機構。何婉文不同意，來鬧過幾次。”
“何婉文今晚在哪裡？”
“在半島酒店參加慈善晚宴。”
蘇嵐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窗戶對著太平山南麓，夜色中只能看到樹林的輪廓。但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燈沒開，靜靜地停在樹影裡。
“那輛車是誰的？”我問。
林伯走過來看了一眼。
“是何婉文的車。”
“她今晚不是去參加晚宴了嗎？”
林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嵐走到窗前，看著那輛車，眉頭皺了起來。
“她可能沒去。”我說，“或者，她去了，但車留在這裡。”
蘇嵐拿起對講機。“樓下的人，查一下那輛黑色轎車，看看裡面有沒有人。”
對講機那頭傳來回復：“空的。車門鎖著。”
蘇嵐放下對講機，看著我。
“她如果去了晚宴，車不應該停在這裡。”
“也許她坐別人的車去的。”我說，“也許她根本沒去。”
蘇嵐沒有接話。
我走回書桌前，最後看了一眼那份遺囑。受益人一欄寫著“香港明愛慈善機構”，金額是空白。何鴻年還沒來得及填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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