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蘇嵐來了。
她穿著一身便裝，深色外套，頭髮散著，沒有化妝。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像是熬了夜，但整個人精神很好，走路的步伐很穩。她進門的時候，環顧了一下偵探社，目光在那塊“靈峰資訊諮詢”的招牌上停了一秒，然後落在軟木板上的地圖上。
“招牌做的大氣。”她說。
“沈青禾從趙蘭那定製的。”我給她倒了杯茶。
蘇嵐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專案組的檔案。”她說，“上面讓我牽頭，追查那個留羽毛的人。”
“你接了嗎？”
“接了。”她看著我，“我是警察。抓人是我的職責。”
“如果那個人殺的都是壞人呢？”
蘇嵐沉默了一會兒。
“法律不允許私刑。”她說，“不管他殺的是誰。”
“我知道。”我掐滅菸頭，“但你抓不到他。”
蘇嵐抬起頭，看著我。
“不是因為你能力不夠。”我補充道，“是因為他比你快，比你準，比你狠。他殺人的時候，你還在找證據。他留下羽毛的時候，你還在分析現場。他永遠比你快一步。”
“那我就快兩步。”蘇嵐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沒有再說什麼。
沈青禾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
“蘇嵐，你覺得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蘇嵐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但不管他是誰，他跑不了。”
“為什麼？”
“因為他太驕傲了。”蘇嵐放下蘋果，看著桌上那根白色羽毛，“他每次殺人，都要留下羽毛。他不是在隱藏，他是在炫耀。他想被看見，想被認可，想被抓住。他享受這種貓鼠遊戲。”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種熟悉的感覺——她說的這些話，我也想過。我們在同一個問題上，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所以，他會犯錯。”我說。
“對。”蘇嵐點了點頭，“他一定會犯錯。”
傍晚，趙倩打來電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緊張。
“林大哥，主編說，那篇報道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有人來報社查了發稿記錄。”
“查到你了？”
“沒有。我用的是筆名，發稿記錄上也沒寫我的全名。”她頓了頓，“但主編讓我最近低調一點，不要再寫關於那個案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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