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他會笑。”我重複了一遍上午說過的話。
“笑什麼?”
“笑他終於被看見了。”
沈青禾沒有接話。
我轉過身,走到桌前,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趙倩的報紙刊登了‘黑暗天使’的報道。全城開始熱議。有人害怕,有人崇拜,有人稱他為‘天使’。蘇嵐被任命為專案組組長,任務是抓捕他。”
“她說的對。他太驕傲了。他一定會犯錯。”
“香港有另一位偵探。他不抓人,他殺人。但他殺的,都是法律碰不到的人。”
寫完之後,我合上筆記本。
窗外,彌敦道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但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有一個人正在看著那篇報道。
也許他在笑。
也許他在等著被找到。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蘇嵐會找。
我也會。
郵差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桌上那堆還沒歸檔的案卷。沈青禾出去買午飯了,阿明在樓下修表,趙倩去了報社。偵探社裡只有我一個人,和那盆快被煙燻死的文竹。
門沒關,郵差敲了敲門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門口的椅子上,說了聲“林先生,信”,轉身就走了。我放下手裡的案卷,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
沒有寄件人姓名,沒有地址,郵戳是彌敦道的,日期是昨天。信封很薄,裡面好像只有一張紙。我拆開的時候,手指忽然頓了一下。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有一種首覺——這封信不一樣。
我抽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泛黃,帶著舊時光的質感。畫面是一座古寺的大殿,光線昏暗,能看到殿內幾尊佛像的輪廓。拍攝的角度是從側面拍的,鏡頭對準了第三尊佛像。佛像前有一個人影,很模糊,看不清臉,只能看出是個女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站姿筆首,像是在等什麼人。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的字跡,讓我整個人僵住了。
鋼筆寫的,藍黑墨水,字跡娟秀,一筆一劃都寫得很認真。那些字像一根根針,扎進我的眼睛裡,扎進我的腦海裡,扎進我心裡最深的地方。
“青龍山古寺,第三尊佛像下。你來找我。——蘇晴。”
蘇晴。
我的手指攥緊了那張照片,指節泛白。我的手在發抖,不,是整個身體都在發抖。心臟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緊,疼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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